“他說的時凌是誰?”
謝歧在被宋明雪拽著往無上凌霄的方向走的途中問出聲來。
可是宋明雪一言不發。
得不到回答的謝歧想著陸風等人還在去小食堂找他們的路上,小心翼翼的抿抿唇想要提醒宋明雪,可是宋明雪此時此刻實在是臉色沉得駭人。
這是謝歧與宋明雪作對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被宋明雪唬住。
就算滿心問號也根本不敢在宋明雪面前多一句嘴。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宋明雪從見到那樓重白的第一面就不對勁!
可是據謝歧所知,宋明雪七歲被李逢真帶回明道派后就從未下山過,更別提能與位于西境的掩日派掌印有什么瓜葛了。
難道是宋明雪七歲之前的事?
可怎樣的事能讓他記十年之久,如今光是見樓重白一面,就能讓一向克已復禮形不外露的宋明雪失態成這樣?
想不通,說不通!
謝歧一只手被宋明雪緊緊抓著手腕,便用另一只手煩躁的撓撓頭,識海中傳來一聲熟悉的傳訊讓謝歧從思緒中抽身。
是他們的師尊李逢真的傳訊。
給謝歧自已的。
讓謝歧現在馬上立刻到明道派主峰議事堂來。
謝歧被李逢真傳喚,同樣回過神的宋明雪松開了抓著他的手,獨自往無上凌霄殿走去。
他迫切的想要休息,想要將腦子里堵住的一切亂如麻的東西統統擠出去。
被宋明雪丟在原地的謝歧瞧著前方深一腳淺一腳的宋明雪,心里泛起一陣擔心,可李逢真在他識海中又實在催促得緊。
謝歧囫圇的應了幾聲,便往主峰議事堂跑去,邊陸風他們傳訊,說他與宋明雪不去小食堂了,李逢真給他們二人留的小灶在后廚不常用的銅鍋里罩著。
讓他們拿去吃了。
這短短半日,已經被他們放了兩三次鴿子的陸風剛皺巴著臉有些不快,聽到謝歧口中的小灶又心大的嘿嘿兩聲,搖頭晃腦,蹦蹦噠噠。
聽著傳訊那頭傳來陸風斷斷續續的哼曲,謝歧蹙了蹙眉有些不開心,可是想著他師尊在這個時候喚他,定然是有急事——
急事?
謝歧一把推開議事堂的門,入目便是坐了兩排的老不死。
右邊從左到右依次是幾大門派掌印,另一邊也是云游天下,名聲淡泊的絕世仙尊。
這一屋子的人,歲數加起來快有50萬歲了。
十幾歲的謝歧混在里邊像個新兵蛋子。
謝歧唇角一抽,走向主位上正在與人閑聊的李逢真。
李逢真輕微抬了抬手,示意謝歧他給各位掌印及其長輩倒茶。
“諸位見笑了,這是本尊的小弟子,龍族謝定堯的獨孫。”
李逢真瞧著手忙腳亂倒茶,把自已燙到的謝歧笑著沖眾人解釋。
眾人也是人精,知道李逢真這是想要將親傳弟子拿在眾人面前認認臉,他們連忙聲聲捧高:
“謝定堯的孫子,取了中穹劍池中降仙劍的那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我們這些人中啊,還是李掌印最為慧眼識珠。”
“大徒弟未及弱冠躋身元嬰,小徒弟又這般爭氣……”
“這修真界日后,怕是要有幾門雙至尊的佳話了。”
就愛聽這種話的李逢真瞇了瞇眼睛:
“不講不講。”
自從進了這議事堂,就一直沉默不語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掩日派掌印樓重白品了品手邊的茶,似笑非笑,一雙鬼瞳陰氣森森:“傳言李掌印的兩個徒弟關系不好,打架斗毆是常有的事?”
此話一出在場一片寂靜。
謝歧終于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樓重白,二人方才堪堪見過,那時候二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宋明雪身上,極少正眼瞧對方。
如今四目相對間,樓重白唇角的一抹讓人看不透的譏笑引得謝歧心里一陣煩悶。
謝歧偷偷瞥了眼李逢真,李逢真也收起了笑,整個人氣壓低的可怕。
還有讓謝歧不明白的,為什么是他來給這些老不死的露面倒茶?不應該是宋明雪么?
明明宋明雪才是李逢真選中的繼承人。
太多太多的疑點,讓謝歧覺得自已好像是個被置之事外,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
李逢真身邊的無量派掌印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只覺得這樓重白實在是找晦氣的一把好手,打著哈哈緩和氣氛:
“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年輕氣盛,拌幾句嘴又能如何?”
“據說闖劍池的時候,兩個孩子一致對外互相合作配合,能分得清孰輕孰重,平時頑劣些也無傷大雅。”
有了無量派掌印這一番言論,方才冷下的場子瞬間熱起來:
“沒錯沒錯,誰當年還沒有個沖動的時候?”
“哈哈哈我還記得當年咱們那屆宗門大比,的木生仙尊拉著玄危劍尊到清池看李掌印沐浴,被李掌印發現后,木生仙尊直接拋下玄危劍尊跑了哈哈哈誰還記得這事!”
謝歧:?
這話一出不止謝歧迷惑,就連彈幕也激起千層浪:
【???】
【這對么?】
【木生仙尊是哪個?】
【樓上我給你提個醒,老流氓養出來的小流氓……】
【陸風和陸觀瀾的師尊。。。】
【李逢真和玄危?我的雙強父母愛情返場了?】
這玩笑話一出氣氛再次冷場,這次就連老好人無量派掌印也不知道怎么圓場了。
這一屋子的人,都活了上萬年了,還多半都是心直口快,要不是修為高,怕是早就被人砍成臊子了。
李逢真冷哼一聲看向方才出言調笑之人,“金華仙尊是喝茶喝醉了么?”
謝歧看著這一屋子的老人,不由得突然開始想念宋明雪了。
有宋明雪陪著他,他就不無聊了。
可……
謝歧給各位仙尊與掌門一一倒了茶,叫了人,最后與樓重白大眼瞪小眼一番后,李逢真終于出言放他離開。
謝歧如釋重負的踏出議事堂的門,毫不猶豫的奔向無上凌霄殿。
明道派的無上凌霄不允許其他弟子隨意進出,可是謝歧與宋明雪作對這幾年,早就將無上靈霄殿摸了個透。
他輕車熟路的翻過殿門,來到宋明雪的住處門前站了半晌。
手幾次抬起想要敲下去,可都猶豫著沒有下手。
謝歧確定宋明雪肯定有事瞞著他!
他們明明當初合作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雙方之間不可有任何秘密!
當初他瞞著宋明雪取海淵冥龍妖額頭那玄龍龍鱗的時候,宋明雪可是足足與他冷戰了好幾天!
現在到了宋明雪對他有事隱瞞,怎么現在慫的又是他?
想到這里,謝歧鼓足勇氣抬手敲門。
在他還沒有落下的瞬間,門咯吱一聲從里面打開。
謝歧下意識抬眸,入目便是穿著一身白色單衣,頭發未束的宋明雪,神色怏怏的似乎已經準備睡下。
宋明雪透過門外的陰影,看謝歧已經呆呆的站了兩炷香的時間了。
便索性推開門讓他進來。
現在的宋明雪比起在外一身凌然的模樣不同,如今這不設防的模樣飄渺的如霜似雪,看得謝歧的心也跟著飄起來。
宋明雪側開一步給謝歧讓出位置,又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你來干什么?”
宋明雪這副冷淡的模樣看得謝歧心里一沉,可是想到二人之間立下的結盟條件,他又給自已壯了壯膽。
謝歧瞧出宋明雪眸底的一絲頹然,他危險的瞇了瞇眸子:“你怎么了?”
“你今日這樣反常,是因為樓重白?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