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慶被打得暈頭轉向。
腫脹如豬頭的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鮮血，狼狽不堪。
但他眼中的絕望卻被這暴烈的巴掌打了回去，只剩下茫然和痛苦。
“月、月姐……我錯了。”
胡慶含糊不清地嗚咽著。
新月這才停手，隨手把人丟在地上。
但她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息著。
隨后，凌厲的目光掃過石堅、王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外面死得就剩兩個人怎么了？”
“就算外面全死光了，又怎么樣？！我們還沒死呢！”
“只要我們還在這里喘氣，只要藍王和紫王那兩個雜碎還被我們釘在這里，舊人就還沒完！除非我們五個也全死光了！”
“如果我們最后也死了，那就是舊人的命數！”
“我們已經傾盡全力，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我們只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死去的人，問心無愧就行了！”
說到最后，她死死盯著胡慶，也像是在告誡所有人，一字一句：“記住！就算要死，也給我死得像個樣子！”
“給我沖到藍王和紫王面前去自爆！”
“炸掉他們一塊皮，崩掉他們一顆牙，也是好的！”
“死在這里，太他媽窩囊了！老娘丟不起這個人！”
河岸邊一片死寂。
石堅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長戟，王林艱難地挺直了背脊，胡慶則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光。
新月平日里溫婉親和，如同鄰家姐姐。
可一旦觸及底線爆發起來，那剛烈可比任何人都要狠。
此刻的大日神尊，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他走到眾人中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安撫：“大家也不必過于悲觀。”
“我剛剛也用‘因果法則’推演了胡慶的窺探的結果。”
幾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等著他的下文。
牧承笑了起來：“因果法則說，大吉。”
大吉？
聽到這個答案。
所有人都是一驚。
“牧哥，你不會騙我們吧？”石堅忍不住質疑。
“胡慶窺探出來的結果是什么？”
他看向王林。
王林咳嗽了一聲，說：“外面的舊人神尊死了大半，只剩下兩人。”
胡慶此時接上最后一句：“其中一人還是重傷。”
新月也忍不住問道：“這種結果，居然是……大吉？”
實際上，牧承也很驚訝，這三千萬年來，他不止一次用過因果法則。
因果法則給出的答案，也都是不太好的。
唯有這一次，因果法則給出了“大吉”的方向。
還是在外面的舊人神尊死得只剩下兩個人的結果下，推演出來的“大吉”。
但牧承選擇相信。
已經很絕望了，來點希望，肯定比絕望更好。
牧承露出一抹笑容：“是的，大吉。”
“胡慶的命運法則，等級不是很高，無法窺探出更細致的結果，但我的因果法則，等級不低的。”
“大家相信我。”
新月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對牧承的信任：“沒錯！牧哥因果法則的造詣，遠在胡慶之上！”
“他說大吉，那就是真的大吉！”
“我們不要放棄，堅持下去！”
“真的會大吉！”
聽到這樣的話，眾人的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雖然很疑惑大吉的來源。
但大吉肯定比大兇要好！
……
另一邊。
荒墟深處，巨大的星舟內部。
此刻的星舟大廳里，密密麻麻匯聚了不少人。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大王域的人，總計三百多人，都匯聚于此。
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最低都在神帝初期。
這幾乎是新人世界核心力量的三分之一，精銳中的精銳。
此時，人群的情緒很是激昂。
因為他們都知道，此行是為了去往那傳說中的“祖地”，尋找被困其中的藍王、紫王兩位陛下！
以及徹底剿滅舊人的余孽，大日神尊等人！
“諸位。”
此時，寧天的聲音響起。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目光掃過眼前的人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廢話也不多說了。時間緊迫，我們即刻開始。”
“要進入時間長河，需先深入集體潛意識。”
“而要進入集體潛意識，必須將自身的意識壁壘處于最薄弱的狀態，沉眠，是已知最有效的方法。”
“沉眠水，想必諸位都已自行備妥。”
寧天的目光掃過人群，“待會，請諸位飲下沉眠水，進入深度沉眠狀態。”
“我會逐一引導你們的意識進入集體潛意識，再帶領大家前往時間長河。”
“不過，人數眾多，我一時無法全部引導，所以只能分批進行。”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文老：“文老，不如，就從你們紫王星域開始？”
文老微微一頓，沒有拒絕：“好。”
隨后轉身，就立刻下令：“紫王星域所屬，留下一半人，余下的人原地就坐，飲下沉眠水！”
一聲令下，紫王星域的三十多人，立刻盤膝坐下，拿出沉眠水一飲而盡。
很快。
藥力發作。
他們的眼神迅速渙散，身體軟倒，陷入了沉眠。
而紫王星域剩下的三十多人，卻沒有喝水。
寧天知道，這是文老防著一手。
如果他們在所謂的“時間長河”里出了意外，紫王星域的人不至于全軍覆沒。
這是非常正常的做法。
此時，文老最后一個飲下沉眠水，緩緩閉上眼睛，也沉睡過去。
寧天也沒有猶豫，同樣取出一瓶沉眠水一飲而盡，隨后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先是黑暗。
徹底的黑暗。
意識仿佛墜入無底深淵。
隨后，眼前的色彩迅速變幻。
從沉甸甸的黑暗，到濃稠的灰色，再到淺淡的灰白…最終，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光亮。
寧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人已經出現在一處光亮的世界。
這里很空，很大。
沒有方向，沒有邊界，沒有實體。
只有無盡的空曠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還有無數細微的、難以名狀的信息流如同深海魚群般，在四處無聲游弋。
這里，就是集體潛意識！
寧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了，但每一次，都會感覺到新奇。
集體潛意識這種地方。
和現實世界，完全是不一樣的。
寧天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叮叮叮。
輕輕的聲音傳來。
寧天一轉頭，就看到了自己的身邊，浮現出數十個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光團。
它們大小不一，光芒明滅不定，無知無覺地漂浮著，沉睡著。
這些，正是紫王星域那三十多名精銳沉睡的意識核心。
只要受到外力刺激或引導，這些光團便會蘇醒，顯化出各自的意識形態。
若不喚醒。
直接攻擊甚至湮滅這些光團。
那便等同于，在意識層面徹底抹殺其人！
意識一死，外面沉睡的肉身，也就是一具肉身而已。
說得簡單點，這些意識若是死了。
那外面的身體，就是植物人。
而此刻，寧天只要動動手，就能殺死這三十多個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