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嚴道心那邊應該也已經出了事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咱們這一關要怎么過?”雖然說陸卿的淡定讓她覺得似乎處境沒有那么被動了,但是不管怎么說,眼下他們是在最讓人摸不清底細的梵國,所以一切又讓人覺得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踏實。
別的都不怕,怕就怕那些人直接上來就要他們的命,這樣一來好虎也斗不過一群狼,對他們幾個而言,還是太過于危險了。
“方才那個假堡主都已經把我的身份給揭開了。”陸卿倒是不太擔心這些,“不管是多大的事情,金面御史的面子或許不夠大,但是逍遙王的名頭,一般人還是不敢先斬后奏的。
若是梵王這邊的勢力有那個先斬后奏的膽色,方才那位假堡主也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鋪墊那么許多。
所以我猜測,他最初的打算應該就是想要讓咱們在這邊背上謀害藩王的罪名,然后押解回京。
回到京中之后,這件事要如何發落,自然就是圣上來做定奪。”
陸卿這么一說,祝余就徹底明白過來。
這件事最終是會被送到錦帝面前的,到時候錦帝該如何處置陸卿,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梵國不管在幾個藩國里面是多么的格格不入,畢竟也算得上是一方諸侯了。
也別說梵王這些年為了求所謂的長生不老、長命百歲,瞎折騰成這個樣子,搞得下面一團亂,百姓苦不堪言,還有暗中勢力趁機作祟,禍害周邊鄰國。
但是再怎么昏庸無道也是一國之王,想要處置他,也只有錦帝有這樣的資格,旁人是萬萬不能隨意害其性命的。
陸卿作為錦帝的養子,逍遙王,平白無故跑到梵地,涉嫌殺害梵王甚至還有梵王手下的大祭司滿門。
錦帝如果對他加以包庇,必然會惹得其他藩王感到不滿,覺得日后若是再有類似的情況,錦帝也會包庇自家皇子,拿藩王的命不當回事,從此與錦帝更加心生離隙,為以后埋下禍端。
但若是錦帝鐵面無私,要嚴懲陸卿,以安撫梵國這邊的情緒呢?
本來這么做也算是無可厚非的,可前提是陸卿要與錦帝之間并無隔閡,才能夠心服口服,認為這是公平合理的處置。
而在這樣的時候,那位假堡主告訴陸卿的過去種種,就都會悄然發揮作用。
哪怕陸卿在聽過之后只信上個三五成,甚至連這樣的程度都達不到,真到了被錦帝秉公處理,以平息梵國之怒火的時候,還是會免不得在心中長出刺來,本來不信的,在那種時候便也會因為怨恨而信了。
一旦深信不疑,便又會滋生出更多的痛恨,甚至有一種新仇與舊恨交織在一起的感覺。
到時候,人會不會在這種橫生的恨意之中做出什么沖動之舉,誰也說不好。
若是錦帝因此或死或傷,陸卿作為始作俑者掉了腦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一舉兩得。
若是虛驚一場,錦帝并未因此被傷到分毫,至少陸卿這條命也還是保不住的,對于背后謀劃這一切的人來說,也算是賺到了。
所以這么看來,在回到錦國京城之前,他們這些人還真的是沒有什么性命之虞,至于回去之后,那就另當別論了。
從過去種種情形,祝余完全猜不到錦帝會如何去處理此事。
只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形,陸卿的命似乎都是保不住的。
祝余看向一臉鎮定的陸卿,眉眼之間的憂色已經藏不住了。
陸卿見狀,笑了出來,用手指揉了揉祝余的眉心:“別愁眉苦臉的,待會兒還得去看戲呢,看看這一出戲后面到底打算怎么唱,是不是和咱們的推測一模一樣。”
四個人離開大祭司府,按照來時候的路返回梵王府。
走到距離梵王府還有很遠一段距離的時候,遠遠他們就看到了梵王府門口站了許多的護衛,一個個手里握著佩刀,嚴陣以待的樣子。
“走吧,該我們上場了。”陸卿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語氣輕松地對祝余說。
祝余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繼續做小徒弟狀,緊跟在陸卿身后。
符文符箓也是神色緊繃,全副戒備,哪怕他們都知道陸卿說得是真的,面對著必須要進的虎口,也依舊沒辦法全然保持鎮定。
四個人又向前走了幾步,王府門前的人看到了他們,立刻迎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將這四個賊人給我拿下!”
為首的護衛一聲令下,原本圍在他們周圍的幾個人便順勢向內,將圈收緊起來。
符文符箓立刻抽出佩劍,怒目相向。
他們兩個人的氣勢著實驚人,一時之間竟然把周圍幾個正要圍上來的王府護衛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剎住了腳步。
“大膽!”為首的護衛在圈外大喝一聲,“把他們的同伙給我帶出來!”
聲音未落,只見兩個同樣穿著王府護衛衣服的人,押著被五花大綁的嚴道心走了出來。
嚴道心看上去應該也沒有被人太過刁難,至少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傷痕,只是被繩子捆了個結實,姿態略微顯得有些凌亂。
他看到被團團圍住的陸卿和祝余他們四個,也沒有著急,而是有些不耐煩地撇撇嘴,沖他們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之前陸卿的從容,加上此時此刻嚴道心的松弛,讓方才還有些緊張的祝余也忍不住跟著松弛下來。
“閉嘴!誰允許你們說話的!”那為首的護衛怒喝一聲,“來人!把這幾個謀害梵王的賊人給我捆好了,帶進去受審!”
那幾個原本被符文符箓震懾住的護衛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盡管還有些肝兒顫,卻仍然不敢違抗命令,上前將四個人都給捆了。
祝余很確定,就捆他們的那麻繩,根本就困不住符箓,對于陸卿和符文而言估計也差不多,于是她心里也踏實下來,被人將雙臂束在身后,一并帶進了梵王府里。
這一次,他們并不需要七拐八繞地到寢殿那邊。
一進門走了不久,他們就被帶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庭院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