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悄然流逝。
方平獨自一人,靜靜佇立在擂臺的正中央。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而后微微俯身,從地上輕輕撿起一塊不知源自何處的布帛。
只見他動作舒緩,用那布帛輕柔地擦拭著拳頭上的斑斑血跡。
這些血,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然而更多的,卻是屬于其他人的。
環顧他的周邊,幾十位天武宗弟子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一地。
有的弟子筋骨已然斷裂,正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那聲音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凄厲;而更多的弟子則是一動不動,猶如失去了生命的木偶,徹底沒了聲息。
其中,就包含了那個原以為能憑借人多勢眾將方平圍殺的雷云。
“方平!方平!方平!”躺在地上的天武宗副宗主雷云,此時發出了憤怒、痛苦,甚至還夾雜著絕望的吼叫,那聲音仿佛要將他內心所有的情緒都宣泄出來:“我們天武宗到底怎么你了,你要下如此毒手!我要告到武道協會去!”
“今夜,你大張旗鼓地帶著天武宗弟子前來堵截我猛虎門,究竟懷著怎樣的目的,難道還需要我給你仔仔細細地明說一遍嗎?”吳承澤邁著沉穩的步伐上前,面色凝重,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
他看著正在擦拭血跡的方平,眼中的目光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先前那種長輩看待晚輩時帶著慈愛與包容的目光,甚至也不再是那種平等相交時的平視目光……
而是……
隱隱帶上了一絲敬畏之色。
“方宗師,此番可算是盡興了?”吳承澤臉上堆滿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稱呼,不知何時已然從之前的方武師變成了如今的方宗師。
“嗯。”方平輕輕點了點頭,簡短的一個字,卻仿佛包含了無盡的意味。
這一夜,對于他而言,確實是極為盡興的一夜。
真勁,他已經徹底掌握。
以他的天賦體質,開啟真人模式也只是時間問題,在武道一途上,方平已經站在了藍星武道的金字塔尖上!
“這里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你們處理了。接下來,給我安排一隊人手,我們即刻前往天武宗。”方平神色平靜,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贏家通吃,這么簡單的道理方平自然不可能不懂。
“明白!”吳承澤毫不猶豫,即刻大聲說道:“廖志宏!”
“交給我!”廖志宏神情振奮,語氣堅定地應諾下來,旋即解釋道,“今日這場武道交流,他們天武宗可是事先在武道協會進行了正規登記的,完全符合相關法律規定。在武道勢力之間的交流對抗中,出現死傷情況本就極為正常,只不過今天這場交流所導致死亡的人數相對較多罷了。”
“叮鈴鈴!”恰在這個時候,一陣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吳承澤迅速接通電話,很快,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急切與緊張的聲音:“師傅……我們……收到天武宗宗主雷丘的尸體了。”
“真死了!?”吳承澤忍不住驚問道。
“死了!”手機里的聲音顯得格外凝重,其中還隱隱帶著一絲駭然,“被活生生打死了!”
似乎是因為吳承澤所用的手機偏向老年機的緣故,手機的音量非常大。
以至于周邊站著的眾人,將這通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雷云仿佛根本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整個人陷入癲狂狀態,大聲叫嚷起來:“不可能……不可能!宗主怎么會死……他可是宗師啊!那是站在武道界巔峰的頂尖強者,他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
雷云本就身受重傷,肺腑已然崩裂,此刻情緒如此劇烈地大起大落,氣息瞬間紊亂不堪,緊接著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猛然噴吐而出。
“天武宗、天武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發出一陣充滿不甘的叫喊,然而聲音卻越來越微弱,終究,慢慢地失去了氣息。
看到雷云如此凄慘的模樣,且不說天武宗那些被震懾住,還未曾來得及動手的弟子,就連猛虎門的弟子們,都不禁流露出幾分感慨與唏噓之情。
“天武宗的宗師啊,就這么死了。”一名猛虎門弟子低聲嘆道。
“宗師又如何?”方平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哪有什么常勝無敵,哪有什么至強不敗?何況這雷丘只是一個文評出來的水貨宗師罷了,在我看來,其戰力還不如那些常年在刀尖上喋血的半步宗師。”
畢竟,等到異世界開始徹底融合,屆時超凡個體到處都是,宗師又算得上什么呢?
當下,方平神色平靜,雙手背負于身后,緩緩淡然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交流大廳的外面走去。
那挺拔的身形,逐漸消失在了交流大廳之中,仿佛帶走了這里的某種氛圍。
廖志宏見此情形,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從中挑選出一批平日里表現極為出色、實力強勁的精銳弟子,趕忙讓他們跟上方平的腳步。
而在這交流大廳的地上,坐著一位幸存的天武宗弟子。他雙眼直直地望著方平離去的背影,眼中陡然閃過一絲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痛苦之色。
因為,對于天武宗而言,這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宗主雷丘已然命喪當場,這位平日里帶領著宗門前行、在眾多弟子心中宛如巍峨高山般的人物,如今再也無法為他們遮風擋雨。
副宗主雷云同樣也死了,其輔佐宗主處理宗門事務,在天武宗中威望頗高,他的離去,更是讓宗門陷入了一片混亂。
還有那實力高強的罡勁武師楊逍,也不幸殞命,他的存在本是天武宗戰力的重要支撐。
甚至連首席大師兄龍震天,這位平日里在弟子們面前以身作則、武藝精湛的大師兄,也沒能逃過此劫。
不僅如此,天武宗精心挑選出來,原本寄希望于他們能夠成功遏止猛虎門擴張勢頭的一批精銳弟子,如今更是死傷過半。
那些曾經與自己并肩作戰、一同為宗門榮譽而拼搏的同門,如今大多已倒在這片土地上。
剩下的弟子們,經過這場慘烈的變故,也都喪失了原本的昂揚心氣。
他們或許深知,再繼續在這條充滿血雨腥風的武道之路上拼殺下去,只會是更多的傷亡與痛苦。
想必,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放棄這條艱難的道路,轉而投身于一些相對安穩、沒有如此多生死危機的行業。
一旦沒有了這批平日里敢打敢拼、一心為宗門效力的精銳弟子,這天武宗,在這位幸存弟子看來,已然算是完了。
他整個人神情恍惚,目光呆滯,仿佛陷入了一場永遠都醒不來的可怕夢魘之中,難以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