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瀟轉(zhuǎn)頭瞥了謝承宇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謝承宇是一個喝酒不上臉的人,喝完酒后他并不會面色發(fā)紅、眼睛發(fā)紅之類的,光看外貌,和喝酒前的狀態(tài)相比沒有太多的差別,但也并不是一點差別都沒有。
他喝多了之后,眼里就會多了一股迷茫勁,看著沒有平時那么冷厲霸道聰慧了,多了幾分可愛。
其實,南瀟挺喜歡他喝醉酒后的這個狀態(tài)的,南瀟喜歡謝承宇在她面前展露出那些不同的樣子。
原本她現(xiàn)在應該轉(zhuǎn)過身去抱住謝承宇,趁著他這么可愛的時候,趕緊親親他,然后再拉著他一起去洗澡。
平常兩個人一起洗澡,都是謝承宇幫她洗澡,但喝多了酒的謝承宇會有點懶,這個時候他就不會幫自己洗澡,他愿意讓自己幫他洗澡。
然后洗著洗著,氣氛變得不對,兩人可能就會借著酒勁做些什么。
但現(xiàn)在南瀟一看到謝承宇,就想起在那個會所包廂里,他和那個漂亮女人聊天說話時的場景。
理性上知道謝承宇和那個女人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她不應該這么別扭,她實在介意的話張口問問就是。
但她就是止不住的別扭,這會兒她甚至有些想發(fā)小脾氣。
在這種小脾氣之下,她便咬著嘴唇不說話,然后把謝承宇摟在她身前的手拉開了。
謝承宇雖然摟她樓地有點緊,但也不是死死的抓著她不放,所以南瀟稍微用力地一推,就把她推開了。
謝承宇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又抬起頭來看著南瀟,眼里帶著不解,還帶著些傷心。
如果是平常他情緒正常的時候,其實不會把傷心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
但他喝多酒了,和平常冷厲的樣子相比原本就有些不太一樣,這么被南瀟推開后,他真是既愣住了,又有點難受。
南瀟瞥了他一眼,自然是把謝承宇這有點呆愣還有點難受的樣子收進眼底。
說實話,一看見這個,她真是有點心軟。
可她隨后又想起來,自己怎么這么輕易地對謝承宇心軟?這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的了。
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在面對別人時,她是個相當有原則的人,可只要對上謝承宇,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xiàn)在,她都太容易心軟了。
想著這些她就別過頭去,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拿起水杯默默的喝水,沒回答謝承宇剛才的問題,也沒有任何搭理他的樣子。
看著南瀟那冷淡的背影,謝承宇真的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瀟瀟?”
他試探般的喊了一句南瀟,然后他就慢慢的湊過去,又從后面摟住了南瀟,挨挨蹭蹭著,仿佛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在她后面撒嬌一樣。
“瀟瀟,你怎么了,怎么不理我了?”
他捏著南瀟的下巴,強行把南瀟的臉轉(zhuǎn)了過來。
這個動作有些霸道,但他的聲音卻特別的溫柔,在溫柔之余甚至帶著一點撒嬌。
南瀟的反應分明就是不高興了,在聽到他下班的時候,都沒有出門迎接他。
再往前,自己跟她說馬上到家的時候,她也沒給自己回消息。
那時候他還以為南瀟有什么事沒看手機,不知道自己要到家了,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南瀟分明就是不高興了。
他上樓來找南瀟,從后面抱南瀟,南瀟不僅不和他互動,還把他推開了。
然后南瀟小臉兒氣鼓鼓的,不跟他說話,也不想搭理他,這定然是不高興了。
這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南瀟為什么不高興了?
他有點著急,就緊緊地摟著南瀟,問道:“瀟瀟,你哪里不開心了,告訴我好不好?”
南瀟不是個會把外面的情緒帶回家里的人,南瀟是一個很會處理自己情緒的人。
一般她要是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出不高興,并且罵某個人的話,那就說明是別人惹了她不高興。
但她要是在自己面前不高興,還什么話都不說,那一定是自己不小心惹了她導致她不高興了。
說話時,他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時間。
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點三十了,該不會是因為他回來晚了,而且剛才一直和厲景霆喝酒沒怎么搭理她,南瀟才不高興的吧?
他便把南瀟轉(zhuǎn)了過來,看著南瀟緊緊抿著的嘴唇,湊過去親了她一下,嘴里哄著道:“瀟瀟,是不是我太晚回家了,你不高興了?”
謝承宇說話時,還拿起南瀟白嫩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親,撒嬌示好的意味可以說是相當明顯了。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樣子,以后我就早回家行不行?”謝承宇說道。
“今天厲景霆不好受,他有點想他爺爺了,我才陪他多坐了會,和他聊了聊以前的事情。”
“你要是不喜歡我太晚回家,往后就算出去我也會盡量早回來,絕不讓你生氣,好不好?”
他和南瀟面對面,一手摟著南瀟纖細的腰,一手拿著南瀟細軟的手,幾乎每說一句話,都要親親南瀟的手指。
他臉上帶著些愧疚,嘴里不停哄著南瀟,而南瀟始終繃著小臉兒,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南瀟聽著謝承宇說話,聽到謝承宇說今天和厲景霆聊天才回來晚了,她更生氣了。
他在說什么,他那是單純的和厲景霆聊天嗎?
自己路過包廂門口看到的,怎么只有他和漂亮女人說話的場景,沒有他和厲景霆說話的樣子呢?
如果他們的酒局突然加了兩個人,可能是合作伙伴之類的,碰巧遇到和他們一起喝了幾杯,南瀟也不是不能容忍。
她占有欲強一些沒錯,可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啊。
如果謝承宇好好跟她解釋了,哪怕只是提了一嘴,她了解具體是什么情況了,就不會多想了。
但謝承宇偏偏沒有提那個事,他這是干什么,為什么刻意略去了不提?
這件事真是奇怪,南瀟咬著嘴唇,真是越想越生氣。
“瀟瀟,以后你想讓我?guī)c回家你就告訴我,我一定在約定好的時間內(nèi)回來,好不好?”
謝承宇還以為南瀟在因為他晚到家的事情生氣,依舊一邊牽著南瀟的手,一邊說著這個事情。
可這一點都沒讓南瀟的怒火消失,南瀟反而覺得謝承宇在避重就輕,在故意隱瞞一些事情。
說實話,這讓她更生氣了。
“你幾點回來都行,反正九點三十到家也并不是什么很晚的時間。”
“你和朋友出去玩,這個時間到家是正常的,你不需要改。”
南瀟繃著小臉兒,冷冰冰的說道。
謝承宇愣了一下,心里只覺得大事不妙。
看南瀟這態(tài)度就知道,她并不是嫌自己回家晚了,而且說實話,他回來的也不算晚,南瀟也不是那種會嫌這個時間晚的人。
而他說完話后南瀟的反應就更證明了,南瀟沒有嫌他歸家晚了。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瀟究竟是因為什么事和他生氣,南瀟究竟在介意什么?
他心里真的是有種特別驚慌失措的感覺,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感覺折磨著他,一時間他都沒有說出話來。
南瀟不想搭理謝承宇了,轉(zhuǎn)身要去浴室,她想上個廁所。
可剛走了沒幾步,一陣腳步聲突然傳過來,謝承宇快步追了上來,再次從后面摟住了她,而這次謝承宇居然直接把她舉了起來。
她雙腳驀地離地,嚇了一跳,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謝承宇,你干什么?”她叫道,“快放開我!”
謝承宇哪肯放開南瀟,他抱著南瀟來到了沙發(fā)上,把南瀟圈在懷里,讓南瀟坐到他的腿上。
南瀟想跳下去,他就緊緊摟著南瀟的腰,強行禁錮住了南瀟,不讓她離開。
見他攔著自己不讓自己走,南瀟越來越生氣了,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力道很大,都快變成掐他了。
可她抓得越緊,謝承宇就越是不放她走。
夫妻兩人來回較勁兒,南瀟低頭一看,自己都把謝承宇的胳膊抓紫了。
謝承宇皮膚白,他雖然是個男人,但天生冷白皮,白的很扎眼,皮膚比絕大多數(shù)人都好。
現(xiàn)在自己把他掐紫了,印子看著還是挺明顯的,光看印子就知道有多疼,一瞬間南瀟又有些心疼了。
當心疼的口子開了一小點之后,她的情緒也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全都飛了出去。
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抬眸飛快地瞥了謝承宇一眼。
說來也奇怪,最近她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變了。
她面對外人時依然特別理智,特別正常,但和謝承宇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動不動的感覺委屈。
哪怕謝承宇沒對她怎么樣,有時候她都會有點委屈。
比如謝承宇開了一天的會,沒給她發(fā)太多的消息,這其實是挺正常的事情,放在以前要是有人跟她說老公開了一整天的會沒時間給妻子發(fā)消息,妻子感到委屈,她準得說那女的是個戀愛腦。
但現(xiàn)在,她自己遇到這種事情,她也出現(xiàn)那種戀愛腦的癥狀了。
而和謝承宇在一起后,似乎是覺得自己無論做什么事、說什么話,謝承宇都不會對她生氣。
謝承宇是永遠不會對她發(fā)脾氣,永遠不會對她冷淡,永遠不會拋棄她的,就算殺了謝承宇,他也不會拋棄她。
好像就是潛意識里知道這些事情,所以面對謝承宇的時候,她總是想發(fā)一些小脾氣,也總是想把自己的一些情緒給釋放出來,想想,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戀愛腦不可取,縱容男人也不可取,這兩種極端的情況都不能有。
婚姻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當然要說出來,不能縱容對方,但無緣無故的發(fā)小脾氣同樣不可取啊。
這樣不只讓對方覺得心累,生一肚子氣,對自己也不好。
這明明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她怎么感覺自己有時候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