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和朱棣沉迷于暴力美學時,作為太子的朱標,卻從那本《基礎陣法初探》中看出了不同的東西。
他發現,那些廢渣散發出的熱量,竟然可以持續極長時間且極其穩定。
“師父說,這些是火毒,是不穩定的靈氣。但如果能引導這股熱量呢?”
朱標來到國師府,此時李無為正躺在藤椅上,一邊聽著小道童念經,一邊吃著冰鎮西瓜。
“師父,徒兒有惑。”朱標恭敬行禮。
李無為撩起眼皮,“說。”
“那火毒廢渣,熱力驚人且經久不滅。徒兒在想,若是將其封存在特制的銅管內,埋在大明各地的官道之下,冬日里是否能讓冰雪自融,讓百姓不再受凍災之苦?”
李無為愣住了。
他放下了西瓜,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這位大明太子。
“你想用仙家廢料搞地暖?”
朱標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不僅如此。徒兒發現,若是將廢渣稀釋后澆灌農田,某些莊稼長勢極快,雖然有些燥,但若是配以師父給的聚靈陣·,引水渠入田,是否能做到一年三熟?”
李無為沉默了片刻,心中暗贊:老朱家這太子,眼界倒是真寬。
朱元璋想的是殺伐,朱棣想的是征服,唯獨朱標,想的是長治久安。
“想法不錯,但你太低估了靈氣的侵蝕性。”李無為坐起身,指點道,“凡間的土石承載不了這種力量,久而久之,土地會沙化。除非……”
“除非什么?”朱標急切問道。
“除非你能在每個省,都建一座鎮靈塔。”
李無為隨手一指院子里的一塊磨刀石,“以靈石為基,陣法為引,形成一個大范圍的調和力場。但這需要的材料,你爹的大明國庫恐怕掏不出來。”
朱標眼神堅定,“材料不夠,咱們可以去找。既然世間有師父這樣的仙人,那深山大澤之中,定然還有其他的靈礦。”
李無為笑了,帶著一絲玩味,“行,有志氣。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再教你一手。”
“不過,這不僅需要仙渣,還需要一種東西——工業化,雖然你現在聽不懂,但你可以從這幾個字開始理解,標準、量產、效率。”
就在兩人相談,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御花園的死寂。
“皇上!大捷!大捷啊!”
來人竟是由于常茂帶路,剛從云南班師回朝、連盔甲都沒來得及換的涼國公藍玉。
藍玉人未到,聲先至。
他此番隨沐英在云南平定殘元勢力,立下赫赫戰功,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可當他踏入御花園的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這……這是何等妖物?!”藍玉瞳孔驟縮,右手下意識想握刀柄。
他身后的常茂見狀,卻是不緊不慢,甚至眼神中帶著一絲見怪不怪的淡然。
藍玉盯著校場中央那頭吞云吐霧的巨獸,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嘴上卻依舊硬氣。
“皇上,臣在西南見過百象奔騰,也見過深山毒蟒,卻從未見過如此猙獰之物。莫非是哪里的術士弄虛作假,用了什么虎狼之藥激出來的殘次品?”
在他看來,領兵打仗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兵法與血性,這種靠吃藥變出來的怪物,多半是華而不實。
“殘次品?”朱元璋嘿嘿一笑,指著大黃道,“你大可上去試試它的成色。”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常茂,“茂兒,你平日里最是莽撞,今日怎的如此縮頭縮腦?去,隨叔父看看到底是什么障眼法!”
常茂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心說,叔父啊,你那是沒見過國師府里那位爺的手段。
當初他常茂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結果在李無為面前被教訓得像個孫子,現在他是打心底里服氣了。
“叔父,我勸你還是消停點。”常茂往后縮了半步,語重心長地低聲道。
“那可不是什么藥出的怪物,那是國師煉丹剩下的爐灰泡出來的……你若真沖上去,怕是連渣都不剩。”
“爐灰?國師?”藍玉眉頭一皺,“就是那個傳聞中救了皇后娘娘、被皇上封為國師的李無為?”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不服。
他常年在外征戰,對這種躲在京城靠方術上位的國師天生沒有好感。
“常茂,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一個變戲法的,就把你嚇成這樣?”藍玉不屑地啐了一口。
常茂嘆了口氣,也不解釋,只是遞給藍玉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就在這時,變異的大黃似乎是被藍玉身上的殺氣激怒了,猛地轉過頭,金色的瞳孔死死鎖定了這位大明名將。
“吼——!!!”
大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熾熱的火苗噴涌而出,直接將藍玉身前三丈的地板燒成了琉璃狀。
藍玉臉色大變,身經百戰的本能讓他瞬間側閃。
然而,大黃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它那如牛犢大小的身軀帶起一陣熱浪,瞬間撲到藍玉面前,那如同鷹爪般鋒利的爪子對著旁邊的一尊千斤重的石獅子狠狠一拍。
“咔嚓!”
堅硬的石獅子在這一爪之下,竟如同豆腐渣一般碎成了粉末。
藍玉僵住了,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很清楚,如果這一爪落在自己身上,哪怕穿著最好的玄鐵甲,此刻也已經成了一灘爛肉。
“這……這真的只是廢渣弄出來的?”藍玉轉過頭,艱難地看向常茂。
常茂聳了聳肩,一臉誠懇,“叔父,我騙你干啥?這還是國師嫌棄太臟、準備沉江處理的垃圾。皇上這是撿漏回來的。”
“垃圾?沉江?”藍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戰功,他麾下的精銳鐵騎,在這一桶爐渣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話。
“哈哈哈哈!”朱元璋看到藍玉吃癟的樣子,心里比打了勝仗還爽。
“藍卿,你剛才不是說這是妖術嗎?現在覺得如何?”朱元璋負手而立,眼中滿是狂熱。
“國師說了,這叫火毒,火氣太重。但若是能中和利用,咱大明的軍力就能翻上十倍!”
朱標在一旁補充道,“舅父有所不知,師父曾言,仙人之下皆為螻蟻。這不過是最基礎的殘余,卻已非凡俗所能抗衡。”
藍玉聽著朱標口中那聲師父,再看看一臉敬畏的常茂,終于意識到,這位國師絕非自己想象中的江湖騙子。
能讓眼高于頂的燕王朱棣和混世魔王常茂都心服口服,甚至連皇上都自稱收破爛的,那是真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