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被三哥拉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小聲問道：“三哥，這樣會(huì)被人家罵！”
“我們自己有本事，管他們呢？就算是他們想欺負(fù)咱們，也沒有用，咱們有肉吃，以后就有力氣，誰打你，我就給你打回去！像大俠！”
“什么大……蝦？”
晚晚歪著腦袋看看三哥。
小三：“……什么大蝦！我說的是大俠！飛檐走壁會(huì)飛的！你怎么這也不懂！”
晚晚被他的嗓門兒嚇了一跳：“我，我不知道……”
“小三！”
二舟白他一眼，拉過晚晚：“妹妹別害怕，你三哥腦袋有病！小三你小點(diǎn)聲跟妹妹說話，你嚇到她了！”
晚晚從小就是被吼大的，有時(shí)候只要趙金蘭說話的聲音大一些，她都能嚇得尿褲子。
小三這才察覺到自己說話聲音太大了，捂了一下嘴，伸手去拉晚晚：“妹妹，別害怕！我就說話的時(shí)候聲音大點(diǎn)！你放心，我們都是男娃，是會(huì)讓著你的！”
“嗯……”晚晚沒有拒絕他拉自己的手。
對，哥哥一家都愿意收留自己，他們不是壞人的……
快到家門口的時(shí)候，一個(gè)渾身帶著補(bǔ)丁的小姑娘走了出來。
“豆芽？你想干啥？”
小四第一時(shí)間出現(xiàn)，警惕地看著豆芽。
她臉很普通，但是看上去比晚晚要好看很多。
“我，我來找賤丫！”
“她叫晚晚！不叫這破名字了！”小四橫眉怒目。
“可是她以前的時(shí)候就是叫賤丫！”豆芽今年五歲了，比晚晚大一歲多。
可她比晚晚要高一些，到底只是吃得少，沒有被打罵太多。
“你有什么事？”晚晚走了過來，“你說吧！”
她們之前的時(shí)候沒有怎么吵過，只是互相看不慣。
“賤丫，別以為你找到新爹娘了就比我強(qiáng)！你就是這個(gè)家的賤狗！”
晚晚手一哆嗦，抬頭看向豆芽。
她瘦巴巴的臉因?yàn)榧刀逝で艹螅?/p>
“你就算是想做莫家的賤狗，人家都不會(huì)要你！”
晚晚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關(guān)心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們，忽地有了勇氣，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才是賤狗！你全家都是賤狗！你罵誰是狗！你敢再罵一遍嗎！你當(dāng)著我哥哥，當(dāng)著我爹娘罵啊！”
豆芽臉色大變。
眾人這會(huì)兒正議論晚晚的臉和她們幾個(gè)拿回來的栗子呢，聽見晚晚喊出來的話，都不干了。
“你這孩子說啥呢！”
“你自己受苦看不得人家孩子過得好吧！”
“就是！一個(gè)五六歲的女娃娃，罵這么難聽的話！真是不害臊！”
豆芽委屈地看著這些人：“我，沒有說！我什么都沒說！是她說的！”
晚晚轉(zhuǎn)頭看向哥哥們。
小四握住晚晚的手：“晚晚，你說實(shí)話！只要是實(shí)話就行！”
“四哥，晚晚沒說謊！”她轉(zhuǎn)頭看向豆芽：“我以前，過得不好，你罵我是小野種！現(xiàn)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爹娘，你罵我是賤狗！我看你才是狗！”
“咱們回家！”大舟握緊妹妹的手：“妹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妹妹！能給我們找雞肉吃，還能找栗子！”
“就是！咱回家燒栗子吃！”
晚晚也不再糾結(jié)這人說了什么，自己有哥哥們護(hù)著了！
豆芽看著他們遠(yuǎn)去，眼底全是怨毒。
憑什么！
自己在家就不受重視，是這個(gè)村里最可憐的孩子！可是有了賤丫之后自己就不是了！現(xiàn)在，她竟然被人收養(yǎng)了，有爹娘了！
憑什么！
憑什么！
她狠狠地踹向一旁的石頭，可那塊小小的石頭竟是紋絲不動(dòng)，還把她撅了個(gè)跟頭！
“啊！”
豆芽坐在地上，尖叫出聲。
賤丫就是比自己還不如的人，憑什么過得比自己好！
她不配！
她不配！！！
豆芽那張本就談不上好看的臉逐漸扭曲陰暗，鬼一樣盯著莫家的方向。
“回來了？找著啥了？”高鳳霞笑呵呵地看向幾個(gè)孩子。
“娘，我們找到了栗子，還有一只狗一樣的動(dòng)物，我們不認(rèn)識(shí)！回來的時(shí)候，豆芽還罵妹妹了！”
“豆芽？”莫老太太急忙拉過孫女：“晚寶，沒事吧？你們打架了？”
“沒有，奶奶，我罵她了！”晚晚見奶奶沒生氣，悄悄地松開了捏著的衣角：“奶奶，我這樣是不是不好……”
“別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別怕！出了事有奶奶呢！”莫老太太摸摸她的臉：“我們晚寶也是勇敢的娃娃！是不是？”
晚晚心里終于放松，露出一個(gè)笑臉：“奶奶，你去看看這是啥！”
“哦，這是獾子！”莫大虎湊過來：“還挺肥！這是你們打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太太踹了一腳，莫大虎明智閉嘴。
莫老太太摸了兩下，點(diǎn)頭：“是很肥！晚晚你們燒栗子去，叫你爹跟你大伯收拾這肉！”
皮毛和肉，脂肪部分各自分離，都是有用的東西。
晚晚掏出背簍的東西：“這是下山的時(shí)候小狐貍給的，奶奶，你看看這做肉用嗎？”
不到四歲的孩子，口齒伶俐，思維清晰，可唯獨(dú)這張臉……
唉！
老太太溫柔地摸摸她：“能用！奶奶跟你說，這叫八角，這是桂樹皮！就是沒有桂葉，也叫香葉！那玩意兒也能用！做出來好吃得很！”
晚晚聽得忍不住吞口水。
“奶奶，咱也吃肉吧！”小四諂笑著給奶奶捶背：“奶奶辛苦了！”
莫老太太點(diǎn)頭：“好！咱晚寶打回來的，叫晚晚吃最大塊的！”
“吃肉咯！”幾個(gè)孩子歡呼著，拉起晚晚的手：“妹妹，走，咱們?nèi)コ岳踝樱 ?/p>
栗子劃開皮，放在鍋里炒到炸開，就算是沒有糖，沒有油，也是難得的美味。
幾乎三年沒什么收成，眾人就連要飯，都不知道該去哪里要！
“栗子好了！”石冬月盛出來放在桌子上：“吃吧！”
大人們也是出去找吃的，但是只找了些老鼠殘存的糧食。
晚晚接過哥哥遞過來的栗子，一個(gè)個(gè)剝開。
剝了三個(gè)，她捧起，先給莫老太太：“奶奶，你吃！”
莫老太太心里一熱：“奶奶一會(huì)兒吃！你先吃！”
晚晚低頭看看奶奶手里的舊衣服，踮起腳把栗子遞到她嘴邊：“奶奶，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