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鈴蘭在馬車里聽到了夏清的講話。
心下一沉。
她想過無數次來夏伯府的場面,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今日這般模樣。
夏伯府,無一人承認弄丟了夏鈴蘭。
“夏小可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夏鈴蘭回憶原主受過的那些苦,以及在慘死之時,還念念不忘的親人,就覺得十分心疼。
她掀開車簾,緩緩地從馬車里走了下來。
十四歲的少女,雖穿著一身粗布衣衫,卻也難掩她的容色無雙。
她迎著秋風走來,青絲飛揚。
“你是……”夏清手指著夏鈴蘭,嘴唇微張,一時之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那眉眼,長得跟李氏年輕時一模一樣,簡直就是李氏的翻版。
李氏心下一驚,這個孩子看著好面熟,難道……
夏繡繡身上嚇出了冷汗,她怎么會在這里?
“夏伯爺,我叫夏鈴蘭,是你們當年抱錯,流落在外十四年的孩子。”見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夏鈴蘭干脆自報來路。
她就不信,她人都到門口了,眾目睽睽之下,夏伯府敢不認她。
“你是鈴蘭?”夏伯爺喃喃道。
李氏的目光也緊緊追著夏鈴蘭,這孩子,確實跟她很像。
夏聰也瞪大了眼睛。
“可是,桂嬤嬤不是說鈴蘭姐姐已經死了,你,真的是她嗎……”夏繡繡有些顫抖地抱住李氏的胳膊。
夏繡繡的話一出,夏伯爺與李氏的神色一怔。
對啊,先前派去接夏鈴蘭的桂嬤嬤,明明說夏鈴蘭被山匪劫持殺死了,怎么現在又冒出一個夏鈴蘭。
難道,此人是冒認的?
“你說你是夏鈴蘭,可有何憑證?”李氏回過神來,語氣嚴肅。
轉頭,她卻拍了拍夏繡繡的背,“繡繡,放心,娘會問清楚的。”
“呵呵。”夏鈴蘭冷笑出聲。
她走到厲王跟前,“王爺,難道我這張臉,長得跟伯府夫人不像嗎?”
“有七八分像。”厲王對比了一下,眼睛微瞇。
“聽見沒,王爺都這么說了。”夏鈴蘭走到李氏面前,“夫人難道想不承認嗎?”
李氏面色一僵,心生不喜,在這么多人面前直接懟她,這個孩子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她留。
想到此,李氏淡聲道,“畢竟涉及伯府血脈,謹慎一點好。”
“那她呢?跟你們沒有半點血緣關系,怎么不見你對她謹慎了呢?”夏鈴蘭看著夏繡繡。
夏繡繡便是當年,錯抱進伯府的孩子。
當年李氏身懷六甲,在余家村一個農戶家中生下了夏鈴蘭。
巧的是,當時那個農戶的妻子,也在同一天臨盆。三天之后,許氏離開,錯抱走了余氏的孩子。
“繡繡怎能一樣?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就是我的親生女兒。”許氏說著,將夏繡繡護在身后。
許氏現在心里想的是:現在伯府前圍了很多人,不能讓這個丫頭攀扯到繡繡。
“好一個雙標的伯府夫人。”
夏鈴蘭冷哼一聲,“我這個親身女兒回府了,你們不認,護著一個鳩占鵲巢的野種,真是前所未聞。”
許氏被夏鈴蘭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夏繡繡更是因為那句野種,而紅了眼眶。
圍觀的人議論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夏繡繡,不是夏伯爺親生的!
大家的討論聲,落入夏繡繡耳中,異常刺耳,她哭得更兇了。
夏聰見狀,立馬走上前來,朝著夏鈴蘭咆哮道,“你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野丫頭,給我滾回去!我只認繡繡這一個妹妹!不準欺負我妹妹!”
吼完,走到夏繡繡旁邊,不停安撫她。
夏鈴蘭看著哭哭啼啼的夏繡繡,以及在旁不斷護住她的許氏與夏聰,覺得異常刺眼。
她走到夏清面前,“夏伯爺,既然是桂嬤嬤說我死了,便請將她帶上來,我要跟她當面對峙。我是真是假,總要有個說法。”
但,夏清不想將此事鬧大,有些猶豫之時……
厲王掃了夏清一眼。
“去,將桂嬤嬤帶上來。”夏伯爺吩咐后,王管家看了李氏一眼,便去喊人。
夏繡繡此時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好妹妹,不用怕,有哥哥在呢。”夏聰輕輕拍著夏繡繡,溫聲哄道。
片刻,桂嬤嬤便來到眾人跟前。
她看到夏鈴蘭的一瞬,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驚恐道,“是你?”
前段時間,她將夏鈴蘭交到了人販子手中,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可如今,夏鈴蘭卻完好無缺地站在自己面前!
“桂嬤嬤,我們又見面了。”夏鈴蘭一把捏住桂嬤嬤的手,她立馬疼得嗷嗷直叫。
“嬤嬤!”夏繡繡驚呼。
“放肆!你這是做什么?”夏聰立馬上前來,準備推開夏鈴蘭。
桂嬤嬤是從小看著他與夏繡繡長大的,他不能讓她被欺負。
“這就叫放肆嗎?當初這個老婆子去余家村接我時,可是打斷了我手骨,將我賣給人販子了呢。”夏鈴蘭不理會夏聰的阻擾,迅速反手一摔,直接將桂嬤嬤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嚓”兩聲,卸了她的手骨。
骨頭斷裂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李氏愕然,這個丫頭,這么兇狠?
“夏伯爺,你們家的奴仆真囂張啊。”厲王冰冰的聲音,讓夏清渾身一冷。
厲王馬上就要進宮受賞了,一旦他將此事告訴皇帝,那自己在皇帝心中便是:一個連內宅都管不好的無用之人了。
“誤會,王爺,沒有的事。”夏清厲聲道,“桂嬤嬤,你如實招來。”
“老奴冤枉,老奴確實是看見山匪劫持了夏鈴蘭小姐……”桂嬤嬤疼得渾身冒汗,在地上打滾,卻依然不肯松口。
“嬤嬤!嬤嬤!”夏繡繡連忙奔到桂嬤嬤身邊。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便再斷兩條腿好了。”夏鈴蘭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腳踩到了桂嬤嬤腿上。
又是“咔嚓”兩聲。
桂嬤嬤臉上都疼得變形了。
“你這是屈打成招!”夏聰怒不可遏,一拳揮向夏鈴蘭。
夏鈴蘭直接閃開。
夏聰再欲揮拳時,手卻被鉗制住了,厲王陰狠地盯著他,“再動,便廢了你。”
“桂嬤嬤,你說不說?”夏鈴蘭一腳踩在桂嬤嬤身上。
“姑娘,你放過桂嬤嬤吧!我離開伯府便是,你不要再傷害桂嬤嬤了……”夏繡繡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李氏心疼夏繡繡,剛想上前,卻被夏清拉住了,朝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老奴是冤枉的……無話可說……”桂嬤嬤咬緊牙關,她就不信,夏鈴蘭敢在大家面前要了她的命。
“既然如此,留你也無用了。”夏鈴蘭直接一腳踩在了桂嬤嬤脖子上。
“咔嚓”一聲,桂嬤嬤頭一歪。
夏繡繡聲嘶力竭,“嬤嬤!”
“你!”夏聰掙脫厲王的手,怒吼,“你居然殺了桂嬤嬤!我要報官抓你,讓你血債血還!”
“你去啊,我等著。”
夏鈴蘭從懷里拿出一張紙,詭異一笑,“夏伯爺,有了這個,你還敢報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