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時我對你們嚴，是為了讓你們在戰場上更好地活命。私底下啊，就把我當朋友就是。”
諸多士兵聞言，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動。雖說蕭天生說的是客套話，但還是拉近了關系。
再看蕭天生，似乎……沒那么不順眼了。
林小凡也明白蕭天生的打算，開口道：
“快一起吃。”
得到兩個將軍的許可，諸多士兵也不墨跡，重新坐回位置，盡管有些扭捏，但都開始吃起來。這么好的飯菜，不吃白不吃。
不過有些人始終沒動筷，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訓練了一天，他們也都累得夠嗆，想好好吃一頓。
可想到自己要辭去城衛軍的位置，又拉不下臉來吃。
“趙大哥，快吃啊！錯過這次，說不定這輩子都吃不上這么好的飯菜了。”
一個瘦弱的士兵見旁邊人遲遲不動筷，夾起一塊肉，放到旁邊人的碗里。
聞言，趙福臉上的苦笑之色更甚，將肉重新給到張強的碗里：
“你吃吧。”
見狀，張強有些不解，這么多肉，干嘛不吃。
趙福想了想，還是將事情說了出來。
“強子，你是知道的，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個小孩，都還年幼。我若是死了，恐怕他們無人照顧。朝廷就算是發些撫恤金，恐怕也不夠他們長大的。”
還有一點，他怕死。他上有老下有小，家庭圓滿。家族從商規模也不小，他就算沒這份工作，也能活得很好。
也是因此，他不愿去戰場上拼命，哪怕給的待遇再高。
畢竟人一死，什么都沒了。
聞言，張強也是明白過來，趙福想要辭去城衛軍的位置。
“趙大哥，我懂了。這些年在軍營，多虧有你的照顧，我若是立下功勞，定不會忘記你。”
張強對著趙福拱手道。想到接下來的戰斗，他心中恐懼，但更多的是興奮。
殺一個敵人，就是二十兩銀子。大唐的物價不高，二十兩銀子，夠一家子人吃上兩三年，夠在城中偏僻處買下一個像樣的寨子。
他家中拮據，很需要這筆銀子。
若是殺三人，就能升到伍長，每月領的工錢更多。干得好，說不定還能接著升職。
若殺五人，可就能拿良田百畝。有這些田地，自己甚至能當個小地主。
至于殺十人，成為男爵，那可就是光宗耀祖。
他今年才十八歲，正是熱血的年紀，自覺不比任何人差。想到馬上要在戰場廝殺，他的心中甚至生出幾分向往。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機會，也是他此生唯一翻身的機會。
“強子，你有這份心，我心里暖乎乎的。不過趙大哥我還是得給你提個醒。戰場上刀槍無眼，一定要小心，活命要緊。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趙福見強子滿臉戰意，開口勸了一句。
“趙大哥放心就是，我定會謹慎行事。這飯菜，趙大哥不吃一些么？”
張強開口問道。
“算了，我都要走了，這肉和白面饅頭，沒臉吃。”
說起這個，趙福的臉上多出愧疚。雖說蕭天生不會怪罪，但馬上打仗，戰友們個個都戰意滿滿的，唯獨他要退卻，心中總歸不是滋味。
再看周圍之人，一個個相互說笑著，一口饅頭一口肉，摩肩擦掌隨時準備上戰場的樣子，他越發愧疚。
“吃一些吧，好歹也是在我手下當了一天兵。若是連頓飯都不管，說出去不讓人笑話我？”
旁邊一道聲音響起。轉頭看去，正是蕭天生。
“蕭將軍，我……”
趙福不知蕭天生何時到來的，只知剛才的話，蕭天生應該是都聽到了。
若是蕭天生一直保持著白天那副臭臉，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在蕭天生面前提辭職。可如今蕭天生完全是副禮賢下士的模樣，讓他到嘴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們想辭去的，都是心有牽掛，迫不得已，對此你們也不必愧疚。不過這頓飯是我向荀城主求來的，也是專門為你們準備，怎么說也得吃完再走。”
蕭天生的聲音很大，似乎是在向所有人說。
聞言，趙福深吸一口氣，心中更是感動：
“多謝蕭將軍。”
他雖說貪生怕死，但也是個有感情的人。蕭天生可是大唐的將軍，論起官位來，可能比張大榮、荀且等人高出十幾個檔。
若不是這次天狼國的來襲，恐怕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蕭天生這樣的大人物。可就這么個大人物，卻是和他們如此親近。甚至還拉下臉，去求荀城主給他們準備這頓飯，這讓他們怎么不感動。
“都快吃吧，吃飽再走。”
蕭天生見目的達到，臉上多出個和善的笑容來。
林小凡在一旁若有所思，蕭天生這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操作，盡管都是演的，但效果出奇的好。
僅僅一天的時間，再加上一點肉和白面饅頭，就成功收攏軍心。
走出營帳，天已經黑了下來。今夜的月亮很大，照明了道路。
林小凡頭枕著雙手，有些愜意地道：
“蕭兄好手段，三言兩語就收攏軍心。”
蕭天生往旁邊啐了口唾沫：
“也就不是我的兵。若是我的兵，敢臨陣脫逃，早就軍法伺候了。”
見狀，林小凡輕輕一笑。
蕭天生的這一番操作，也是為大局考慮。開出高軍功的情況下，還沒有戰斗之心的人，就算是強留在城衛軍中，打起來也只是拖后腿。
相反，將武器盔甲交給那些想立軍功之人，戰斗力反倒是會更高。且這樣一來，許多隊伍人員更換，到時候若有投敵之人想行動，也會困難許多。
“林兄，大敵當前，你倒是一點都不緊張。”
見林小凡一副愜意的模樣，蕭天生開口說道。
對天狼國，他并不算了解。大軍入城后會不會屠殺百姓，也說不準，但他和林小凡多半要涼，或者是被抓起來當人質交換好處。
“區區五千兵馬，有什么好擔心的。再說，就算是擔心也沒什么用。”
林小凡雖說年幼，但打過的仗都是惡仗，形勢比這嚴峻得多。也是因此，比起蕭天生，他心中倒是更淡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