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原以為只是一場交通事故,蘇隱并沒有報警。
可如今知道是張之蘭在背后操縱,她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在公安局做完筆錄,警方受理立案,讓她回去等待消息。
警察局外,陸隨一直在等她。
陸隨語氣冷峻地在和助理說話:“盯緊蘇家,有任何動靜隨時匯報。”
掛斷電話,偶爾抬頭,他看見蘇隱從公安局走出來,立即收起手機下車迎她。
蘇隱神色疲憊,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帶著幾分柔軟,在陸隨眼中,竟有幾分撒嬌。
但他心里明白,這不是撒嬌,而是蘇隱終于在他面前卸下了防備。
他什么也沒說,默默為她拉開車門,駕車駛入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車子行駛在高架橋上,正是往她住所的方向。
原本神色舒緩的蘇隱突然驚道:“壞了!”
沒等陸隨詢問,她快速報出一個會所的名字。
陸隨對這個地方略有耳聞,聽說只接待有頭有臉的人物。
雖然他經常應酬,但向來只在自己的地盤或朋友的場子,因此并未真正去過這種會所。
憑借商人的敏銳,他猜測這會所背后的老板實力深不可測。
不等陸隨多問,蘇隱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舉報該會所有人吸毒賣淫。
掛斷電話,她搶先一步打斷陸隨:“送我去會所就好,謝謝。”
她顯得十分緊張,坐立難安。
陸隨側目看了她一眼,眉頭微蹙,最終什么也沒說。
當他們抵達會所時,警方也剛好趕到。
蘇隱下車,正好與帶隊的警官碰面。
對方眼神一震,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蘇隱微微一笑:“好巧,鄧警官,我們又見面了。”
之前處理蘇瑾的案子時,兩人有過幾面之緣。
鄧警官打量著她風塵仆仆的模樣,又抬頭看了眼會所耀眼的燈牌:“是你舉報的?”
蘇隱懇切地說:“我能跟你們一起進去找我朋友嗎?”
鄧警官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點頭,轉身帶隊進入會所。
會所內部,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芒,流光在鎏金浮雕墻面與波斯地毯的暗紋間交織出奢華的層次感,角落的黃銅立燈投下暖光,照出皮質沙發的細膩紋理。
空氣中彌漫著香氛與香檳交融的氣息,仿佛將整個空間的貴氣包裹其中。
面對警察的突然到訪,值班人員表現得鎮定自若,對接過程滴水不漏。
然而隨后的檢查中,并未發現蘇隱舉報的吸毒賣淫現象,反倒得罪了不少在場的重要人物。
現場氣氛一度尷尬,幾位警官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蘇始終跟在鄧警官身邊,一同查看了每個房間。
房間里不少達官貴人面露不悅,雖然礙于執法不便發作,但顯然事后難免追究,這次出警,給警方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蘇隱悄悄拉住鄧警官的衣角,退到一旁低聲解釋:“鄧警官,我沒有報假警,我朋友確實在這里碰見過黑色交易,只是他沒告訴我具體情況,而且他現在已經失聯一整天了。”
她不確定鄧警官是否會相信這番話,尤其是在當前的情況下。
鄧警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這是誰的會所嗎?如果不是你舉報涉黃涉毒,根本沒人敢查到這里。”
更何況,即便真有違法活動,對方也早就收到風聲清場了。
“我知道。”蘇隱頓了頓,“但我不能對我朋友見死不救。”
白青宴的手段狠辣,什么都做得出來。
鄧警官的目光在蘇隱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與其他警察商議。
就在警方商討對策時,蘇隱悄悄走向走廊盡頭,在電箱后發現了暗門。
“鄧警官!”她幾乎驚呼出聲。
鄧警官立即反應過來,帶人沖了過來。
同時趕到的還有會所工作人員,顯然是負責望風的。
那人剛才將注意力全放在警察身上,沒料到蘇隱會悄無聲息地摸到這邊。
他還來不及報信,就被鄧警官一個眼神制止。
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
由于可能涉及案情,且情況危險,蘇隱被要求留在上面。
不久后,又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涌入現場,這次他們配備了武器。
過了一會兒,警方押著一群雙手抱頭的人陸續上來,人數多到蘇隱數不過來。
但沒有林澤。
他到底在哪里?蘇隱看到走在隊伍最后的鄧警官,想上前卻又怕妨礙公務。
鄧警官確認收尾工作無誤后,走到她身邊。
“你朋友不在這批人里,”他說著,仔細觀察蘇隱的表情,見她明顯松了口氣,接著說道:“他受傷了,需要等救護車。”
頓了頓,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你早就知道那里有暗門,對不對?”
鄧文瀚的話很直接,將蘇隱的反應盡收眼底。
今天若不是那些望風的人只顧著盯警察,忽略了她的存在,警方也不可能有這么大收獲。
地下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賭莊,魔都已經多年沒有破獲過如此大案。
暗門如此隱蔽,蘇隱卻能輕易找到,不由得讓人生疑。
“是。”蘇隱坦然承認。
林澤上次找她時就已經告訴過她這個秘密。
鄧文瀚語氣嚴厲:“你們這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蘇隱欲言又止:“我也沒想到,在魔都,白青宴竟然也敢如此猖狂。”
林澤一身正氣,根本勸不住,她只好答應在外圍配合,卻因為自己的事情差點忘記了他的安危。
這份情,她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鄧文瀚冷聲道:“真是胡鬧。”
此刻破獲大案的喜悅全無,只剩下后怕。
剛剛在樓下看到那個年輕人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就連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警察都感到震驚。
人心的惡,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