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影匕首在腕間飛旋一圈,甩出時劃過一弧金色流光,快狠準地割斷了懸掛電纜,刀柄重新回到云風手上。
機頂控制箱無法操控電梯。
安雪柔看了看分別在機箱四角的曳引鋼絲繩,抱著云淺緊張開口詢問:“電梯在一樓,我們通過曳引鋼絲繩下去?”
此時廊道墻壁底部的白色格柵排風口,涌出無色但刺激黏膜的麻醉氣體。
大家閉氣兩分鐘沒問題,但是眼睛會被灼疼,時間不多……
井道處于密閉狀態,里面空氣還是干凈的,云風蹲在井道口蹙眉,回頭看向絕煞,
“這里是七樓,高度超過30米,我們人太多了,爬下去太慢,絕老板出手運行個電梯試試?”
如果是幾個人沿著電梯導軌爬下去可以嘗試,但四十個人,挨個排都來不及。
指揮官的命令是絕對的,但云風不是命令是詢問,算是給絕煞余地。
絕煞將擦臉的濕巾丟進電梯旁的垃圾桶,灰瞳瞥了云風一眼,有點給氣笑了,“云風風同學不把老子榨干,心里不是滋味?把小奶貓給我,你們自己跳,老子走了。”
絕煞說著就從安雪柔懷里抱走了小臉憋的通紅的云淺。
云淺本就肺炎咳嗽,稚嫩的大眼睛紅紅的,早就把絕煞心都看麻了。
他強勢的奪過云淺,跳進了黑黝黝的井道。
安雪柔有些抱歉的看向云風。
云風眼底晦暗一瞬,冷冽開口,“韋杰盡量維持絕煞的暗影能量場,我最后帶你下去,其余人準備跳!”
“小病貓該喘氣了,已經憋成小花貓了。”
黑紅交纏的暗影如湖水蕩開,云淺處于絕煞的暗物質中身體輕飄飄的,連下墜感都很少。
其余人跳下來也會墜入他釋放的暗物質能量場,不受地心引力影響,承受暗物質引力,至于引力多大,能量場的主人絕煞說了算。
“…咳咳…謝謝…絕老板…咳咳”
落到一樓電梯頂部,小云淺的腦袋伏趴在絕煞肩頭,擦了擦臉上眼淚,努力吸了吸清鼻涕。
一聲絕老板還叫的奶乎乎。
“呦,小奶貓學會喊人了?有進步,有禮貌。”
絕煞下意識想拿西裝領口的手帕給云淺擦眼淚鼻涕,赫然發現自己外套都脫了。
現在身上臟得厲害,西裝褲上還有毒人血漬,潔癖犯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別吸鼻子了,反正老子也不干凈了,不嫌臟,你蹭吧。”
絕煞靠在井壁上,微微蹙眉,低眸斂目,淺淡疏密的睫毛遮住天性桀驁難馴的瞳眸,學著云風奶孩子模樣拍了拍小云淺單薄的背脊,語氣也低醇溫和不少。
溫柔的云淺真有種鼻涕蹭在他肩頭,似乎也會被原諒的錯覺。
然而溫柔不過一秒。
下一秒,他狠狠將墜入暗影引力,差點砸在他頭頂的凌楓甩到一邊,朝著上方沒好脾氣的吼道,“你們給老子往中間跳,少往邊上跳,要砸死老子?!”
“咳咳……”
云淺被吼聲嚇得一驚,小腦袋一拱,不管他原不原諒……鼻涕眼淚已經蹭在有些香噴噴的襯衫上了。
絕煞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有問題,但以為是小云淺現在不計前嫌和他關系好了,硬是把心頭的惡心感壓了下去。
盡管“忍”對絕煞來說,是需要學習的技能。
他碩長的身子倚在井壁上,好似閑暇的抱拍著小家伙,撫摸她細軟順滑如綢,手感奇佳的發絲,瞧著一個個以奇形怪狀的姿態從七樓掉下來砸進暗影力量場里,感嘆了一聲“嘖……電池是挺好用的。”
有韋杰在,暗影能量場都不用花太多蠱力量和注意力維持。
另一邊,頂樓監控室。
酒店領班露西婭·英尼斯以及數十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呈現出黑白畫面的監控屏幕前。
“這幫人竟然都是能夠操控罟元素的人!
他擊穿了鋼板房門,前臂肌力不是毒人能夠相比,這是罟輻射力!我認為他起碼是A級罟輻變異人!”
實驗室人員激動的指著酒店廊道凌風砸門的畫面,手指都摁在凌楓身上了!
另一位雄鷹基地的高級研究博士指著778房間的錄像畫面,瞳孔異常擴大,眼底露出近乎癡迷的瘋狂,唇顫了顫才喊道,
“這個……你們快看他!上帝啊,看那些與電磁力相互排斥的神秘物質!
我發誓……我很確定這是第三種具備引力的力量,非電磁力,核力,是類似銜接宇宙萬物的物質!
罟竟然能衍生出這種能量嗎?!
啊哈哈哈……太瘋狂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比我想象中還要瘋狂!
詭域的變異者都未必有這樣的能力!他一定是超S級別罟變異者!一定要抓住他!拿到他的DNA!露西亞,我要他!”
“克勞德博士,我倒是覺得……這個人與眾不同,他不在乎毒人的血液,并且進行了瞬移,但不確定是哪一種瞬移。”
露西亞走到屏幕前,捋開肩上的紅發,纖細的手指落在一塊屏幕上,畫面正是蒼夜撕扯冷冉冉脖頸的畫面。
她嚴肅道,
“他很不簡單,似乎能免疫SVA病毒?
如果我們掌控了他的身體變異信息,基地的低溫霜凍狀態就可以解除,我們的國民就不用躲在地下生存,也不用繼續低頭求助中南炎夏。”
克勞德是剛走實驗室趕來的,身上的白大褂上還帶著污漬,還沒有完全從“絕煞”帶來的興奮里走出來,瘋狂癡迷之余口不擇言道:“我早就讓你們的實驗室放棄研究怎么控制毒人!
你們不聽我的,浪費了十年時間不說,更讓半個日不落基地的變異毒人失控!
從今天開始,罟才是我們應該共同專心研究的方向!
我會將這件事轉告給聯合協會!罟轉化為第三引力物質了!
你看到了嗎?擁有了這種能源,我們甚至可以離開藍星……”
見克勞德幻想不止,激動的喋喋不休,連帶著嘲諷起聯合協會多年來的研究成果,露西亞厲聲打斷:“克勞德博士!”
同時語氣冷了下來。
“現在研究罟?來不及了!
你沒看到嗎?
這些異能者全都是中南炎夏的人!
我懷疑當年中南炎夏溫司玉的實驗團隊根本沒有死在外域!他們也許掌控了讓人類變成罟異能者的辦法,不然異能者會在這里扎堆?
中南炎夏狡猾至極!
我們啟動霜凍計劃,他們表面仁義道德給出支援,背地里也許看盡了我們笑話!”
露西亞冷厲的話讓克勞德的眼底浮現出幾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搖頭道,“不可能,當年溫司玉的團隊全部感染了二代SVA病毒,盡管從外域逃走,也不可能會活,除非,他們真的研究出了SVA疫苗,但如果真的研究出來了,還會這樣嗎?”
露西亞冷笑,“有什么不可能,當年炎夏科學院的那幫人,不就是順利破解了你們所謂的滅絕計劃嗎?”
克勞德微微低頭,拳頭緊握,陷入回憶……
2060年,他在安德爾實驗室,參與收集全球人類基因圖譜,應雄鷹國防要求研究“SVA”生化戰劑,利用病毒靶向性對中南炎夏實施滅絕計劃。
2071年,千千萬萬那的水棲蛾蟲承載著病毒被投入南方海洋……
最初中南炎夏南方城市開始有大量的人員感染,大家都以為計劃成功等著病毒蔓延,拖敗炎夏經濟。
誰也沒想到,炎夏選擇封閉千萬人的城邦整整一年。
人,只進不出。
水,高效凈化。
蟲,悉數滅殺。
中南炎夏國家科學院溫司玉團隊,受到務必控制病毒蔓延的重任,帶領醫療團隊進入被初代病毒席卷的南城。
溫司玉的團隊曾攻克了朊病毒(造成瘋牛病的病毒),他將SVA病毒與帶來的異化朊病毒在低溫情況進行結合。
由于朊病毒同樣具備傳染性、繁殖性、會造成中樞神經系統退化。
他們的團隊在一年的時間里,成功利用朊病毒抑制了初代sva病毒對中樞神經的控制,并且讓病毒不再具備水源、空氣的傳染能力。
第一代SVA·朊疫苗,就此誕生,滿城的活死人得以安息,活人注射過疫苗具備一定免疫性,雖然血液傳染不可避免,但不會輕易被水源、空氣內的病毒傳染。
然而,一年的時間不足以讓溫司玉團隊研究出真正能免疫SVA的疫苗,更來不及大批量生產。
SVA病毒在全球其余國家迭代變異爆發,亞區將近十五億人口的婆羅國,由于河水污染原因,十分之九的人都變成了喪失自我意識,互相吞噬毒人。
天徹底塌了……
中南炎夏怒火隨之而來,戰爭爆發……
“克勞德博士,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么將功補罪,這些異能者實驗體我們全部都會抓到手,但研究的不是罟,我們需要先解決基地內失控的毒人,這個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露西亞目光灼熱的反復看蒼夜扭斷冷冉冉脖頸的錄像,青色的血液濺在他唇上,但蒼夜絲毫不以為然……
“等等,他們跳進電梯了,我們沒有畫面了!”
觀看實時畫面的男人喊了一聲,眼看著一幫人像是不怕死的似的從7樓電梯跳啊!
露西亞眸色一緊,說道:“他們有異能者應該摔不死,立刻控制電攬,阻止他們下去!”
男人按了幾下按鈕都沒反應,搖頭,急切道:“電纜線被割斷!對方早就有準備!
而且,我們六樓的監控不太對勁,時間竟然不走了!”
——
電梯井道內。
手機和手電筒燈光七零八亂。
四十多人擠在不算寬敞的井道里。
7樓的電梯門被關上了,門的縫隙間雖然有少量麻醉乙醇進來,但這種深度不足以迷暈人,另外電梯頂部機房是頂樓天臺,有散熱通道,空氣勉強流通。
絕煞臉色極差的讓云淺坐在自己肩頭,不耐煩地看著用匕首割拽引四條鋼絲繩的云風,“你個老小子的匕首不是很強嗎?這都多久了?”
電梯停在了一樓上方,眾人站在電梯頂部也是下不去,需要讓電梯徹底墜落進井底。
每一部電梯的井底都有緩沖器,距離一樓基站不會超過2米,總之只有電梯掉進井底,大家才能打開一樓的門。
另外,蒼夜是瞬移異能不是空間異能,如果空間和空間足夠大的縫隙,他也不能穿墻。
拿龍影匕首割比拳頭還粗的鋼絲,云風冷峻淡漠的臉龐上眸色沉凝,大概心都在滴血,聽到絕煞的話,回道:“我這是鋼刀,不是鋼切機,絕老板怎么不來試試?”
小云淺坐在絕煞的寬肩上,用水汪汪的鼓勵眼神望著哥哥,軟糯安慰道,
“哥哥加油~回學院淺淺陪哥哥磨刀呀!”
“不是,我們這里這么多人,就沒有能融化金屬異能的人嗎?三四五六七八,你們都只變異了踩鞋子異能啊?”
陳深的腳在這短短幾十秒里都被踩了N次了,忍不住開口吐槽。
韋杰又往邊上靠了靠,語氣遺憾說道:“操控金屬的話,維多利亞·安娜,鋼鐵女,死了,如果我們在六樓的人能來就好了,卡納爾蠢是蠢了點,但是,他的毒液異能能融……”
“蠢?呵……韋杰,你眼睛長到頭頂了?!”
電梯外,一樓大廳似乎傳來卡納爾嘲諷的說話聲。
云風狠了狠心,顧不上卷刃,用力以龍影匕首割斷最后的粗壯的鋼索。
“轟隆”一聲。
電梯自由墜落掉進了井底,所有人腳下一震。
一樓的電梯門露出一半,空出了半米高度供給眾人攀爬。
絕煞不羈的挑眉,彎唇一笑,輕嘲道,
“合作伙伴,云風風同學,二班的實力,看起來比我們強啊。”
意思是:這幫人該收拾了,他媽的在外面看戲,你個老小子不管?
云風通過爬梯靈巧地攀上去,單手赫然以匕首撬開電梯門,略顯刺眼的大廳燈光照在他臉上,一股濃重的泡面味率先撲面而來……
大廳狼藉不堪,天花板上有個被腐蝕的大洞,正門前圓柱形大魚缸裂了,滿地都是水,五顏六色的游魚在地面掙扎亂跳……變異的桃花水母用帶著螢光的觸須在地面爬著。
誰能想到卡納爾帶著一幫渾身濕漉漉的異能者坐在沙發上吃泡面?
卡納爾破罐子破摔,優雅不復存在,潮濕的金發凌亂地抓在腦后,森寒碧綠眼眸暗了暗,一眼撇過向云風,皮笑肉不笑,
“了不起的指揮官,來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