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王全山，早就知道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這時候甩出一萬塊錢來羞辱周曼麗，倒是格外的讓人解氣。
只是這點痛快，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
靳薄寒勾了勾我的手指，“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啊？”我愣了一下，微微俯身，想聽聽他在說什么。
他竟直起身來湊近我，唇瓣就落在我的耳畔。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喉嚨一緊，不自覺抓緊了輪椅扶手。
他低笑一聲，“這么緊張？”
那邊是周曼麗一家人瘋狗互咬，這邊是靳薄寒毫無預兆地靠近。
我立刻拉開兩人的距離，輕聲說，“余安安的男朋友周知行是我爸爸的學生。”
靳薄寒微微皺眉，“周知行？”
“你認識？”
他搖搖頭，“不認識。”
但他的反應卻不像不認識這個人。
我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靳薄寒在這場車禍中到底扮演著幾個角色。
受害者，還是主盟？亦或者是，戲中人？
突然！
周曼麗朝著我走來，她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如今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一樣。
在她距離我一步遠的時候，靳薄寒不經意地抬起拐杖攔下她。
余成信還算有眼色，伸手拉住了周曼麗。
周曼麗怒不可遏地質問我：“是不是你通風報信！”
“證據呢？”靳薄寒替我開口。
周曼麗胡攪蠻纏，“除了她還能有誰！”
我笑了，“姑姑，我通什么風報什么信啊？”
“主任不是你們打電話叫來的嗎？”
“他去哪兒他老婆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嗎？”
“還是說，他弱精癥是我查的？”
我伸手指著不遠處的趙雅晴，“他老婆就在那兒，不然咱們過去問一問？”
周曼麗不說話，我聲音猛地壓沉，“你平白無故的就過來誣陷我，也要有個真憑實據！”
“你！你個不孝子！”
周曼麗嚷嚷著，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余成信在一旁拉都拉不住。
“潘叔！”
靳薄寒冷喝一聲，潘叔三步并作，兩步沖出來。
一手抓住周曼麗的胳膊，將她鉗制住。
“滾回去！”靳薄寒面色陰寒，聲音仿若是從萬古深窟中冒出來的一樣。
“別找死！”
余成信聳著腰，一把將周曼麗拉回去。
不住地向靳薄寒點頭致歉，“對不起，靳總。”
“你在家就是過的這樣的日子？”靳薄寒皺著眉頭。
我覺得，他這會兒心情極差。
“嗯。”
“搬出來住。”靳薄寒說。
“我會搬出去。”
“立刻馬上。”
他不再看我，轉頭吩咐潘叔，“你去他家中，把顏末都帶走。”
“顏小姐，您看……”
潘叔看著我，我看著靳薄寒，“東西都收走了，在我宿舍放著。”
靳薄寒抬起眼眸，凝視著我。
我在他面前，如被烈焰灼燒一般。
他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我扯了扯唇。
心底騰升起一股無力的怨恨。
周曼麗一家陰狠毒辣，靳薄寒深不可測。
那場車禍，讓我無法深信他。
可他對我付出的種種，我無法將他同這些陰謀聯系到一起。
“想報仇嗎？”靳薄寒問我。
“想！”
我看著不遠處亂成一團余家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我想看他們，身敗名裂，臭名昭著，家破，人亡！”
說完這番話。
靳薄寒盯著我，“顏末，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他那雙眼睛好似能夠洞察到我內心一樣。
我避開他的視線，將勇氣的情緒壓下。
鼻腔酸澀得厲害，我眨了眨眼，冒出的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時，突然有醫生跑過來：“病人醒了，你們別再吵了！”
這場鬧劇才漸漸消停下來。
周曼麗和余成信兩人一左一右地抓著王全山，要他到他們女兒面前贖罪。
趙雅晴站在原地，回頭看向我。
走廊中喧囂的腳步聲漸漸散去。
她翹起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程苗苗扶著她，兩人一起走向電梯。
“潘叔，去讓醫院出一份檢查報告。”靳薄寒囑咐潘叔。
我驚訝了一瞬。
這屬于病人隱私。
但在靳薄寒面前，似乎不算什么。
潘叔離開以后，我推著靳薄寒走進電梯。
車上換了一個司機。
靳薄寒問我，“送你回家？”
我點點頭，他隨后對司機說，“回宅子。”
“不是要回我那兒嗎？”
“太晚了。”靳薄寒指著他的腿，“要吃藥。”
他的地方有一間屬于我的房子。
他不在的時候，我留宿過一次。
當時家中沒有其他人住著也習慣。
現在跟他同處在一個屋檐下，我有些不習慣。
回到家中。
靳薄寒被阿姨推著上了樓。
林深給我打來電話：“顏末，你表姐上熱搜了！”
“我發給你了，你看看，正直播呢。”
我切了個小號，點進鏈接。
余安安在病床上坐著，哭得梨花帶雨。
她一字一句對著鏡頭訴說自己是如何被王全山被騙的。
“我年紀小不懂事，不知道他有家室。”
“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懷了他的孩子。”
“我原本是想把這個孩子打掉的，可醫生說，我的身體不好，如果打掉孩子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當一個母親。”
“我明知這個孩子不該留下，卻還是背著罵名留下了這個孩子。”
看著她滿分演技，評論區里兩極分化。
一部分網友覺得她知三當三，活該被打。
另一部分，覺得她只是在最天真的年紀碰上了最老成的狐貍。
另一部分保持觀望態度，甚至開始問男方是誰。
余安安在直播間里一字一句地說出王全山的身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直播間的人數飆升數倍。
我再點進微博。
京大瞬間上了熱搜。
京大物理系主任這個詞條緊隨而上。
點進實時頁面時，有不少人分享了當時去爬山時拍到的照片。
王全山的老婆下場去打余安安。
［早就發現了，還拍下了捉奸現場一手資料！］
［這不就是知三當三嗎？］
［要是真干得干干凈凈，還能約著一起去爬山？］
［我嗅到了一個陰謀……消失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