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罰結束了。
那巡回于全球的毀滅的身影消失了。
他回到了華夏京城的上空,回到了那四位早已化為石雕的九階至尊身旁。
天空恢復了寧靜,仿佛剛才那席卷了整個星球的末日天災從未發生過。
但是,整個藍星卻再也回不去了。
……
漂亮國,五角大樓地下最高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那巨大的電子屏幕上不再是江澈的身影,而是一張布滿了紅色叉號的全球地圖。
每一個紅叉都代表著一個剛剛從物理層面被徹底抹去的頂級軍事基地。
內華達的沙漠天坑、西伯利亞的巨大塌陷、大西洋上的巖漿之海,一幕幕都是人類文明不可承受之痛,都是神明留下的無法被磨滅的烙印。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死寂。
那是來自白熊國的最高加密通訊。
五星上將如同一個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按下了接聽鍵。
光幕上出現了一張同樣蒼白而絕望的臉。
“結束了?!卑仔車偨y的聲音沙啞無比。
“我們的‘沙皇’都變成了廢鐵。”
“你們呢?”
五星上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阿爾比オン的通訊接了進來。
高盧國的通訊接了進來。
日耳曼的通訊接了進來。
一張張曾經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臉,此刻都只剩下同一種表情——恐懼和茫然。
“【圣光艦隊】沉了?!?/p>
“【凱旋門】機甲研究中心沒了?!?/p>
“【萊茵之心】工業區變成了一片瓦礫?!?/p>
一個又一個冰冷的、絕望的消息匯聚在一起。
【反江澈聯盟】,這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妄圖審判神明的軍事同盟,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被那個神明用一種最原始、最暴力、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地打殘了,打廢了,打回了石器時代。
“現在……”白熊國總統艱難地開口,“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的將軍、所有的精英,都如同一群迷路的孩子。
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所掌握的那些所謂的知識、所謂的權力、所謂的科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是那么的可笑。
許久之后,五星上將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認命般的死寂。
他對著光幕上那些同樣茫然的臉,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兩個字。
“祈禱?!?/p>
是的,祈禱。
祈禱那個神明已經發泄完了他的怒火。
祈禱那個神明還保留著一絲屬于人類的憐憫。
除此之外,他們什么都做不了了。
……
網絡世界早已沒有了國界。
所有的防火墻都在那超越了維度的神威面前失去了意義。
全球的民眾都在用著各自的語言,重復著同樣的話語。
“神啊……”
“神啊……”
“神啊……”
那不是簡單的字符,那是發自靈魂的最虔誠的呼喚。
那曾經名為“理性之聲”的賬號發布了他此生最后一條動態。
“我有罪?!?/p>
然后,賬號永久注銷。
那曾經名為“深海里的魚”的賬號也發布了他此生最后一條動態。
“我是垃圾,我是蛆蟲,我不配與神生于同一個世界?!?/p>
然后,賬號同樣永久注銷。
那些曾經質疑過、謾罵過、詛咒過江澈的人,此刻都在用最極端的方式進行著自我審判。
他們正在用這種卑微的方式,向那位遠在天邊的神明獻上自己的懺悔。
……
華夏早已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人們從家中走出,涌上街頭。
他們揮舞著國旗。
他們高唱著國歌。
他們擁抱身邊的陌生人。
他們喜極而泣。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澈神萬歲!”
“華夏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響徹了這個古老國度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的電視、所有的光幕、所有的平臺,都在循環播放著剛才那神跡降臨的一幕幕。
一腳踢爆殲星炮。
一拳打碎太空堡壘。
一口生吞毀滅光柱。
一口氣吹平內華達基地。
每一個畫面都足以讓每一個華夏人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那是屬于他們的神!
那是只屬于華夏的護國真神!
從今天起,華夏將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
因為,神與他們同在。
……
萬米高空,江澈看著下方那片陷入狂歡的土地。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片淡漠。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向身后那四尊還未從神游中恢復過來的石雕。
“走了。”他淡淡地說道。
“回家?!?/p>
張三豐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從那無盡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江澈那平靜的、甚至有些懶散的臉,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仿佛剛才那個以一人之力鎮壓了整個星球的滅世神明只是他的幻覺。
眼前的還是那個有些財迷的、偶爾會吐槽的年輕少年。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句話。
“好……回家……”
江澈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撕裂空間,而是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向著下方那座熟悉的、懸浮于云層之上的鋼鐵堡壘緩緩地踏空而去。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給自己、也給這個世界一個緩沖的時間。
……
天劍總部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肅殺與忙碌。
巨大的停機坪上空無一物。
所有的戰機都已入庫。
所有的人員都已肅立。
數千名華夏最頂尖的天劍成員,他們穿著最莊嚴的黑金色禮服,排成了兩個整齊的、望不到盡頭的方陣。
他們昂首挺胸。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崇敬與狂熱。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方向——天空。
在方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人。
顧長卿,天劍的最高指揮官。
他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禮服。
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慵懶與睿智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肅穆。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等待著。
終于,天空的云層微微分開,五道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為首的正是那個黑發的少年。
他回來了。
在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顧長卿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復雜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此生最洪亮也最莊重的一聲怒吼!
“全體都有!”
“敬禮!”
刷——?。。。?/p>
數千名天劍成員在同一時間抬起了他們的右手!
一個最標準的、最用力的軍禮!
動作整齊劃一!
氣勢直沖云霄!
沒有歡呼,沒有口號,只有這無聲的、卻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動容的最高敬意!
他們正在用這種方式,歡迎他們的英雄,歡迎他們的戰友,歡迎他們的……神明,凱旋!
江澈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著下方那片黑金色的鋼鐵森林,看著那一張張激動得漲紅的臉。
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點了點頭,然后帶著身后的四人緩緩地降落在了停機坪的中央,降落在了顧長卿的面前。
“歡迎回來。”
顧長卿放下了手。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誠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隨意,而是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江澈?!?/p>
“嗯。”江澈應了一聲。
他打量了一下周圍這過分隆重的陣仗,微微挑了挑眉。
“搞這么大場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要辦喜事?!?/p>
聽到這句熟悉的、帶著一絲吐槽意味的話,顧長卿和旁邊的張三豐等人都愣了一下。
隨即,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心中的那份因為面對神明而產生的巨大的、無形的壓力竟在這一瞬間消散了不少。
還好,他還保留著屬于“人”的一面。
他還沒有完全地變成那個高高在上的、絕對理性的神。
“沒辦法。”顧長卿苦笑著攤了攤手。
“你搞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我要是再不搞得隆重一點,恐怕整個華夏的民眾都不會答應?!?/p>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真誠。
“而且,這也是你應得的?!?/p>
“你拯救了華夏,也鎮壓了一個時代?!?/p>
“無論用多高的規格來迎接你,都不為過。”
“行了。”江澈擺了擺手。
他對這些虛名并不感興趣。
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
吞噬一個世界又生吞了三發殲星炮,對他來說也是需要消化一下的。
“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說?!?/p>
“給我找個安靜的房間?!?/p>
“這個恐怕不行?!?/p>
顧長卿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
“有人在等你,而且已經等了很久了?!?/p>
“誰?”江澈微微皺眉。
“我們?!币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江澈轉過頭,看到幾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在一群將領的簇擁下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位老人雖然頭發已經花白,但他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的眼中閃爍著睿智與威嚴的光芒,正是華夏的最高領導者。
江澈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而那幾位老人走到江澈面前,為首的老人看著眼前的少年——這個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國運、改變了世界格局的年輕的神明。
他的眼中充滿了欣慰、感激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對著江澈,這個比他的孫子還要年輕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華夏?!?/p>
“代表這片土地上十四億的同胞?!?/p>
“謝謝你?!?/p>
江澈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微微側身避開了這半個禮。
“我也是華夏人?!彼届o地說道。
“守護自己的家園是分內之事?!?/p>
老人直起身子,欣慰地笑了。
“好一個分內之事?!彼c了點頭。
“國家不會忘記你的功勞,人民也不會忘記你的付出。”
“經最高委員會一致決定?!?/p>
他從身后的警衛員手中接過一個紫金色的木盒,然后鄭重地遞到了江澈的面前。
“從今日起,你,江澈,將成為我華夏有史以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莊重。
“鎮國龍神?!?/p>
四個字很輕,卻比那三發殲星炮加在一起還要重。
它代表著一個國家對一個人所能給予的最高的、也是最終的榮譽。
它超越了所有的軍銜。
它凌駕于所有的律法。
它本身就是律法。
江澈看著老人手中那個古樸的紫金色木盒,盒子上雕刻著九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好?!彼徽f了一個字。
沒有激動,沒有推辭,平靜得仿佛只是接過了一件本就屬于他的東西。
老人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從江澈接過這個木盒的這一刻起,華夏的命運就與這位年輕的神明徹底地綁定在了一起。
未來可期。
……
當天下午,華夏官方像全世界發布了一則簡短卻足以讓整個星球都為之震動的公告。
【公告】
經華夏最高委員會一致決定,即日起冊封公民江澈為我華夏首位、也是唯一一位“鎮國龍神”,其地位與國同尊,其言行即為國威。
另,頒布《鎮國龍神令》第一條:即日起,江澈先生于華夏境內擁有一切絕對自由,其個人意志不受任何現有法律及規章制度之約束。
欽此。
公告的下方還附帶了一張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黑發的少年正站在天劍總部的停機坪上。
他的身后是數千名敬禮的天劍成員,是那四位德高望重的九階至尊,是整個國家的最高領導層。
所有的人都在向他致敬。
而他只是平靜地站著,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著那個紫金色的木盒,眼神淡漠地看著鏡頭,仿佛在說:我即是一切。
……
這則公告如同一顆億萬噸當量的信心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藍星的網絡世界。
華夏的民眾在經歷了長達數小時的狂歡之后,再一次被這滔天的驚喜徹底淹沒!
“臥槽?。。。。。。。?!”
“鎮國龍神!與國同尊!絕對自由!不受法律約束!”
“我的媽呀!這是什么神仙待遇!這是直接把整個國家都送給澈神了嗎?!”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這才是我們華夏對待英雄的態度!”
“實至名歸!澈神以一人之力鎮壓全球!庇護我國土!當得此殊榮!”
“從今天起,澈神就是我唯一的信仰!誰敢不服!”
“樓上的,你這是要搞個人崇拜!是要不得的……臥槽!澈神太帥了!算我一個!”
“嗚嗚嗚,太燃了!這才是我們想看到的!我們的英雄就應該站在最高的地方!”
微博的熱搜榜單在短短一分鐘內被徹底屠榜。
#江澈,鎮國龍神#【神】
#華夏首位與國同尊之人#【爆】
#鎮國龍神令第一條#【爆】
#絕對自由,不受法律約束#【爆】
#一張照片,鎮壓一個時代#【爆】
#澈神,我唯一的信仰#【沸】
每一個詞條都代表著一種近乎于沸騰的狂熱情緒。
無數的民眾將那張官方照片下載下來,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壁紙、電腦桌面。
甚至有人連夜將它打印出來裝裱起來,掛在了家里最顯眼的位置。
與祖宗的牌位并列。
不,是比祖宗的牌位還要高。
……
而華夏之外,那些剛剛才從神罰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的外國網民,在看到這則公告之后再一次陷入了集體失聲。
他們的心中五味雜陳,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的認可。
“與國同尊……他們竟然真的敢……”
“我還能說什么呢?如果我的國家也有一尊這樣的神明,我愿意讓他當國王?!?/p>
“絕對自由……這意味著他就是行走在人間的法律本身?!?/p>
“這不就是古代的神權嗎?華夏這是要重回神話時代了?”
“我承認我嫉妒了,為什么這樣的神不是誕生在我們漂亮國?”
“別做夢了,就算他誕生在我們這里,恐怕也早就被那些該死的資本家送上手術臺切片研究了。”
“唉,看完這則公告,我才真正明白我們到底輸在了哪里。”
“是啊,我們在試圖用凡人的規則去約束神,而他們選擇將神捧上神壇。”
公告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了不同文明之間最深層次的差異,也為這場史無前例的全球對峙畫上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句號。
從今天起,這個世界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
而作為這一切的中心,那個被全世界議論、崇拜、敬畏的鎮國龍神江澈,此刻正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天劍總部一間最普通的單人宿舍里睡覺。
是的,睡覺。
在拒絕了所有包括國宴在內的慶祝活動之后,他只對顧長卿提了一個要求。
“找個地方讓我睡一覺。”
然后,他就來到了這里。
脫掉了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換上了一身干凈的棉質睡衣,然后一頭栽倒在那張柔軟的一米八寬的單人床上。
不到三秒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得很沉,很香,仿佛窗外那天翻覆地的巨大變化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只是一個在外面瘋玩了很久,現在只想好好補個覺的普通的二十歲少年。
……
夜深了,但對于藍星上絕大多數的國家高層來說,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一場由華夏緊急召集的全球視頻峰會正在最高保密等級的虛擬會議室中召開。
光幕上,一張張或蒼白、或憔悴、或麻木的臉浮現出來。
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一群人,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再也看不到絲毫往日的威嚴,只剩下小學生在等待老師公布成績時的那種忐忑與不安。
會議的主位上坐著的是華夏的那位老人。
他的身后站著幾位氣勢沉凝的外交官。
與其他人得愁云慘淡不同,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從容。
老人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圈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老對手。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各位,我想我們可以跳過所有不必要的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關于起源星的后續開發與歸屬權問題,我方認為理應由我華夏完全主導。”
話音落下,虛擬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復雜的表情,有預料之中的苦澀,也有不甘心的憤怒。
終于,漂亮國的代表,一個鷹鉤鼻的白人男子忍不住了。
他第一個開口反對。
“我反對!”他的聲音尖銳而激烈。
“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起源星是全人類共同發現的寶貴財富!”
“它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
“它應該由我們所有人共同管理!共同開發!”
“華夏想要獨吞?!”
“這是赤裸裸的霸權主義!是對國際秩序的公然踐踏!”
老人看著他,看著他那色厲內荏的表演,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霸權主義?”
“國際秩序?”
他平靜地反問道:“那么請問,尊敬的懷特先生,當你們動用三百架【猛禽-X】入侵我國領空的時候,你們考慮過國際秩序嗎?”
“當你們啟動三發【雷神之錘】試圖將我國的首都從地圖上抹去的時候,你們又考慮過霸權主義嗎?”
懷特先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徒勞地辯解道:“那……那是為了審判罪犯!是為了維護正義!”
“審判罪犯?”老人笑了。
笑聲中充滿了冰冷的不屑。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p>
“關于起源星的戰果分配,從來都不是由所謂的‘國際法’來決定的,而是由貢獻來決定的?!?/p>
他看向屏幕上的所有人,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我方江澈先生以一人之力肅清了起源星上三十七億八千五百六十萬頭星獸,凈化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威脅。”
“可以說,是他一個人打下了一整個世界?!?/p>
“那么現在,請你們告訴我,”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鷹,“你們又貢獻了什么?”
會議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貢獻了什么?
他們貢獻了三百架【猛禽-X】的殘骸。
他們貢獻了一座太空堡壘的煙花。
他們貢獻了兩發被當場打爆的殲星炮,和一發被對方當零食一樣吃掉的殲-星-炮。
這就是他們全部的“貢獻”。
這不是貢獻,這是恥辱。
“咳咳?!本驮跉夥諏擂蔚綐O點的時候,阿爾比恩的代表,一個留著八字胡的老紳士開口了。
他試圖緩和氣氛。
“尊敬的閣下,我們承認江澈先生在這件事上居功至偉,也承認華夏理應獲得最大的那塊蛋糕?!?/p>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完全主導這個詞是否有些過于絕對了?”
“畢竟起源星的資源太過龐大?!?/p>
“我們認為一個更加開放、更加合作的模式才更有利于全人類的共同發展?!?/p>
“我們可以提供技術,我們可以提供資金,我們甚至可以放棄百分之九十的收益,只保留百分之十。”
“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
“沒錯!”高盧國的代表也立刻附和道。
“合作才能共贏!”
“我們愿意以一種更加謙卑的姿態參與到起源星的建設中來?!?/p>
“我們可以簽署一百年的不平等條約!”
“只求能給我們留一個參與的席位。”
他們放低了姿態。
他們放棄了尊嚴。
他們像一群卑微的乞丐,在乞求著勝利者能從指縫里漏出一點點殘羹剩飯。
因為他們知道,那不是一個星球,那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誰能參與進去,誰就能在未來的世界格局中繼續保有一席之地。
否則,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華夏一飛沖天,而他們則被遠遠地甩在身后,最終淪為歷史的塵埃。
看著那一張張充滿了期盼與哀求的臉,老人沉默了。
他身后的外交官們也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說,對方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以一種近乎于殖民的方式去與其他發達國家“合作”,這在華夏數千年的歷史上都是從未有過的揚眉吐氣。
但是,老人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的誠意我們看到了?!彼穆曇艉芷届o。
“但是,你們似乎還是沒有明白。”
“現在站在這里與你們談判的不是我,也不是華夏。”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靈魂為之凍結的名字。
“是江澈,是鎮國龍神?!?/p>
“這顆星球是他打下來的,所以這顆星球的歸屬權與開發權自然也只能由他一個人來決定?!?/p>
“而他的意思……”老人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p>
“他不是一個喜歡合作的人,更不是一個喜歡分享的人。”
“不!”懷特先生再一次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不公平!”
“這是獨裁!這是暴政!”
“他一個人憑什么決定一個星球的命運?!”
“他這是要將我們逼上絕路!”
“如果你們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那么我們漂亮國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們還有……”
“你們還有什么?”老人身旁一直沉默著的一位中年外交官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他看著色厲內荏的懷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還有【猛禽-X】嗎?”
懷特愣住了。
“你們還有【雷神之錘】嗎?”
懷特的臉色變得慘白。
“還是說,”中年外交官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光芒,“你們還想再邀請我們的鎮國龍神去你們的國土上進行一次友好的‘神罰巡回’?”
轟——?。。。?/p>
最后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反對者的天靈蓋上!
懷特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瞬間泄掉了所有的氣。
他癱軟著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是啊,他們還有什么?
他們什么都沒有了。
他們所有的反抗的資本、所有的談判的籌碼,都已經被那個神明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徹底地粉碎了。
現在的他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任何與猛虎討價還價的資格。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后,阿爾比恩的老紳士第一個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顱。
“我們……接受?!彼穆曇舫錆M了苦澀。
緊接著,高盧國代表低下了頭。
日耳曼代表低下了頭。
一個又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的世界強國在這一刻都選擇了臣服。
最終只剩下漂亮國的代表懷特,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仿佛衰老了二十歲。
最終,他也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們……也接受?!?/p>
老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站了起來,對著屏幕上那些如同斗敗了的公雞般的身影,說出了這場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全球峰會最后一句話。
“那么,會議結束?!?/p>
“歡迎各位,來到由華夏主導的新世界。”
……
全球視頻峰會結束了。
光幕一張張地暗了下去。
華夏的代表帶著勝利者的從容離線了。
虛擬會議室里只剩下戰敗者們那一張張或蒼白、或麻木、或失魂落魄的臉。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這條最高保密的量子通訊頻道中蔓延。
羞辱,一股比死亡還要令人難以忍受的羞辱,像無形的毒液侵蝕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最驕傲的一群人,他們代表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七個文明。
今天,他們卻像一群搖尾乞憐的狗,被迫簽下了城下之盟,放棄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呵呵……”一聲沙啞的、干澀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是漂亮國的代表懷特。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與絕望,只剩下一片如同深淵般的冰冷的瘋狂。
“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同樣面如死灰的同僚,一字一句地說道:“各位,跪著的滋味好受嗎?”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阿爾比恩的老紳士身體猛地一顫,他那總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八字胡都在微微地顫抖。
高盧國的代表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日耳曼的代表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懷特!”白熊國的代表,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低吼道,“你想說什么?!”
“難道你還想去挑釁那個……那個……”
他他說不下去了,那個名字如今已經成了一個禁忌,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靈魂為之凍結的禁忌。
“挑釁?”懷特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病態的猙獰。
“不,我不想挑釁。”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想殺了他?!?/p>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無形的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殺了他?
殺了那個一腳踢爆殲星炮、一口生吞毀滅光柱的神明?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瘋狂到近乎于褻瀆。
“你瘋了!”高盧國的代表失聲尖叫。
“我們所有的武器都對他無效!”
“我們所有的力量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我們拿什么去殺他?!”
“用我們的牙齒嗎?!”
“不,我們當然不用牙齒。”懷特臉上的笑容愈發地詭異。
“我們用一個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然后用一種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說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代號。
“各位,你們還記得嗎?”
“‘普羅米修斯’計劃?!?/p>
普羅米修斯,這個名字一出現,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阿爾比恩的老紳士瞳孔劇烈收縮。
白熊國的壯漢呼吸為之一滯。
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法理解的極致駭然。
“你……你說的是……那個在起源星第一次聯合探索時……被我們七國共同埋藏下去的……那個禁忌的……”
“沒錯?!睉烟攸c了點頭。
他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最后的光芒。
“就是它。”
“我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p>
“一個足以弒神的底牌。”
“那不是武器?!比斩拇?,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嚴謹的男人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忌憚。
“那是一個我們都無法理解的怪物。”
“它的原理至今都沒有被完全解析?!?/p>
“我們只知道,它可以扭曲現實?!?/p>
“這就夠了。”懷特冷笑著打斷了他。
“江澈強在哪里?”
“強在他超越了我們這個維度的物理法則?!?/p>
“他的身體堅不可摧。”
“他的力量可以撕裂空間。”
“常規的能量攻擊、常規的物理打擊,對他都沒有意義。”
“但是,”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充滿了誘惑,“如果我們將他拖入一個連法則本身都混亂不堪的牢籠里呢?”
“如果我們將整個起源星都變成他的囚籠呢?”
“‘普羅米修斯’裝置,”懷特緩緩地解釋道,“它的核心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而是一個從破碎蟲洞深處打撈出來的‘現實奇點’?!?/p>
“一旦啟動,它就會在起源星的地核深處釋放出一種名為‘法則之癌’的概念性瘟疫?!?/p>
“這種瘟疫不會產生任何爆炸,不會摧毀任何物質。”
“它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污染和改寫?!?/p>
“它會將整個起源星及其周圍的空間都變成一片‘異常現實區域’?!?/p>
“在這片區域里,一加一可能不等于二,火焰可能是冰冷的,空間可能是粘稠的?!?/p>
“所有我們熟知的物理定律都將徹底失效,甚至連生命與死亡的概念都會變得模糊。”
“而江澈,”懷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一旦進入這片區域,他那引以為傲的神明之軀就會失去所有賴以存在的法則基礎?!?/p>
“他的力量會被壓制,他的速度會被扭曲,他的恢復能力會被清零?!?/p>
“他會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變回一個脆弱的凡人,一個會被最普通的子彈打穿頭顱的凡人?!?/p>
“屆時,我們就能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
“我們甚至可以活捉他,研究他,復制他!”
“創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神明軍團!”
懷特的話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也像一個最誘人的蘋果,回蕩在每一個戰敗者的耳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能聽到眾人那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也太誘人了。
那不僅僅是復仇,那是一個竊取神明權柄的機會,一個讓凡人一步登天、成為造物主的機會。
“風險……”許久之后,阿爾比恩的老紳士艱難地開口了,“這個計劃的風險是什么?”
“風險?”懷特自嘲地笑了。
“我們現在還有資格談論風險嗎?”
“我們已經輸得一無所有了?!?/p>
“再輸一次又能怎么樣?”
“大不了,”他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就拉著那個怪物,連同那顆該死的星球,一起從這個宇宙中徹底地消失?!?/p>
他他說出了計劃的最后一步。
“‘普羅米修斯’裝置有一個不可逆的自毀程序?!?/p>
“一旦我們發現連‘法則之癌’都無法壓制他,那么我們就引爆那個‘現實奇點’?!?/p>
“它會制造出一個真正的‘概念黑洞’,將整個起源星及其所在的時空都徹底地吞噬。”
“讓他和我們最后的希望一起歸于虛無?!?/p>
“這是一場豪賭。”
懷特看著屏幕上那些因為恐懼和貪婪而面容扭曲的同僚,聲音充滿了蠱惑。
“賭注是我們殘存的一切和人類文明的未來。”
“贏了,我們就是新世界的神?!?/p>
“輸了,反正這個世界也不再屬于我們了?!?/p>
“那么,”他緩緩地伸出了手,“各位,你們的選擇呢?”
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在告訴他們,這是在玩火,是在懸崖的邊緣瘋狂試探。
一旦失敗,他們將萬劫不復。
但是,情感卻在瘋狂地嘶吼著: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么淪為一個東方古國的附庸!
不甘心就這么放棄數百年建立起來的霸權!
不甘心就這么跪在一個二十歲的少年面前搖尾乞憐!
終于,白熊國的光頭壯漢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我寧愿戰死,也不愿跪著生!”
他的決定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阿爾比恩同意。”老紳士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高盧同意?!?/p>
“日耳曼同意?!?/p>
“……”
一個又一個國家選擇了加入這場瘋狂的賭局。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
所以他們也無所畏懼。
“很好?!睉烟貪M意地笑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快意。
他對著虛空下達了一道最機密的指令。
“啟動‘普羅米修斯’一級待命程序?!?/p>
……
與此同時,起源星,那顆剛剛恢復了寧靜的巨大生命星球,在地核的最深處,一個被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所包裹的銀白色金屬球體,它沉睡了數十年。
在這一刻,它的表面那數萬個復雜的符文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猩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