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不動聲色地露出一絲苦笑,盡力地表現出憤怒,卻又很慫的樣子,半晌后咬牙說道。
“孤乏了,多謝五弟和八弟九弟前來,你們都回去吧。”
看到李墨生氣了,李昭嘴角悄然微微向上勾了勾。
這么好的機會,他怎么可能就這么走了,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太子的無能,而且胸無大志。
更要讓父皇知道,他比李墨這個廢物更強。
收斂起自己的心思,李昭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四哥,你可是我景國的太子啊,怎么能如此逃避現實?”
“鎮國公如今尸骨未寒,他可是你外公啊,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對你百般愛護,如今你怎么能連為他報仇的勇氣都沒有?臣弟不明白啊,四哥!”
八皇子和九皇子也跟著幫腔作勢:
“四哥,臣弟也想不通。”
“四哥,你是太子,兄弟們從小都是跟著你背后長大,一直都以你為榜樣。如今……如今你這般,讓兄弟們以后怎么在百官面前抬得起頭啊……”
拿老子這張臉給你們刷名聲是吧?
今天老子就成全你們,給你們直接把名聲刷到頂。
李墨心里冷笑,猛地起身光著腳丫,一腳踹在李昭的嘴上,滿臉憤怒聲嘶底里的怒吼: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來教訓老子!”
“老子是太子!太子!”
李墨一邊怒吼,一邊對發懵的李昭拳打腳踢,短短幾秒就抽了好幾個耳光。
聽到動靜,門外的侍衛也齊齊地沖了進來,見到李墨正在毆打五皇子,嚇得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趕忙上前拉架。
“太子息怒啊,這可使不得,要是讓陛下知道了,又要罰您了。”
罰我?
我那老子巴不得我作死,越作死他越高興,怎么可能處罰我。
再說了,他們這么想要美名,我這個太子當然得配合一下了,畢竟都是親兄弟,能幫一把是一把。
李墨心里一陣暗爽,借著侍衛拉架的時機,又趁機狠踹了老八和老九幾腳:“罰就罰,老子今天跟他們拼了。”
李昭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刺痛,心里又驚又怒,這個廢物竟然敢打我?
老八老九也被嚇懵了,見李墨一副要拼命的架勢,趕忙往后退了幾步,又轉頭看了眼盛怒的李昭,老八伸手拉了拉李昭,悄聲道。
“五哥,別沖動,這里是東宮。”
李昭聞言瞬間清醒,眼神陰郁地盯了李墨一眼,又瞥了瞥滿屋子的侍衛,面露悲色:
“四哥如此不聽勸諫,臣弟也無話可說,只是可憐了鎮國公再也無人為他復仇啊……”
說完,李昭起身抬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老八老九咱們走,就當今天咱們沒有來過。”
李墨聞言心里一陣好笑,心機倒是不錯,就是演技還差了點。
還想離間東宮,真以為這東宮的人馬都是聽老子的嗎?
不過也無所謂,你想利用老子的太子名頭刷名譽,老子也想用你打開一條生路,大家各取所需。
就是希望你老五能夠接得住,千萬不要哭!
晚上,御書房內。
景帝抬眼看著對面站著的暗衛皺眉道:
“你是說,老五帶著老八老九去了太子那邊?”
“稟陛下,五殿下得到太子殿下染了風寒,所以帶著八殿下和九殿下前去探望,隨后起了沖突。”
暗衛小心翼翼地將東宮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但對于不該說的部分,他很聰明地選擇了忽略。
聽完匯報,景帝眼底閃過一絲利芒,手指輕輕在御案上敲擊著:
“如此說來,太子是惱羞成怒了?”
“稟陛下,臣與太子殿下并不相熟,無法判斷。”
景帝聞言目光看了眼躬身在一旁的暗衛,揮手讓其退下,眼睛看向在一旁伺候的李順問:
“小順子,你覺得太子此舉想要做什么?”
李順身子微微一震,低眉順眼地躬身一拜:“老奴以為太子殿下應該只是一時情緒失控,畢竟鎮國公對殿下自幼十分呵護。”
“殿下一時間接受不了鎮國公故去,做出一些過激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嗎……
景帝目光深邃地看著殿外,良久后再次開口:
“傳旨,鎮國公加封忠義王,沈老夫人加封一品誥命夫人,六子沈知年封左威衛將軍。另賜黃金千兩,布匹十車。待忠義王靈柩返京,以王公之禮陪葬定陵。”
……
五皇子府邸。
李昭憤怒地將茶碗摔在地上,臉色陰沉著怒聲道:
“豈有此理,本王還從未吃過這么大的虧,那個廢物竟然敢打我,本王要他死!”
話音落下,一聲嘆息聲從門外傳來,左相李毅邁步走了進來:
“才一點小挫折,就如此的沉不住氣,殿下又如何能夠斗得過其他皇子?”
李昭聞言臉色微微變了變,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
“可是舅舅,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那廢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用腳踹我的嘴,讓我如何能忍?!”
李毅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李昭一眼:
“咽不下你也得咽,真以為你去東宮的目的陛下不知道?太子縱然再廢物,但他現在依然是太子。”
“你這次去挑釁他來為你增加名聲,實在是一步臭棋。只會讓陛下覺得你心氣浮躁,成不了大事。”
說罷,李毅從衣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李昭:“你自己看吧。”
李昭強忍著憤怒接過紙條看了起來,片刻后臉色更加難看:
“為什么!鎮國公明明都戰死了,為什么還要追封為王,父皇為什么到了現在還在幫那個廢物!”
李毅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低聲呵斥道:“身為皇子,如此大呼小叫地成何體統,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如何能讓陛下相信你有當太子的能力?”
李昭雙手微微握緊將紙條揉成一團,咬牙道:“舅舅,這次……我認栽了,下次絕不會這么沖動。”
李毅聞言露出欣慰的目光:“憤怒是人之常情,但能忍下怒火,就是真正的強者。殿下放心,太子風光不了多久。”
李昭聞言一愣,忍不住咬牙說道:“可是舅舅,父皇他封賞了鎮國公,又給沈知年升了將軍,明顯就是在增加那個廢物的勢力。”
李毅搖頭一笑:“已經死去的人,追封王爺又能如何?沈知年升任十二衛中的一衛將軍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不過是陛下的布局罷了。”
李昭愣了愣,片刻后眼睛猛地一亮:“舅舅,你是說父皇其實只是為了穩定朝堂,同時也想用沈知年將軍的權利和身份,引誘太子做一些倒行逆施的事情?”
李毅滿意地點了點頭:
“殿下能看到這一層已經非常優秀了。”
“但其實陛下還想用這件事情告訴百官,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對太子出手,更不能為難鎮國公的遺孀。”
“最重要的是,陛下如此封賞鎮國公,也是為了告訴那些將軍,陛下是念舊情的人,即使他們死了,家人也一定會得到妥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