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鈺安沒說話,他無法知道李歲寧現(xiàn)在的情況,可如果李歲寧能出去看見星星,那么李歲寧就能知道他的情況。
想到這兒,他身子坐直了幾分,強打起精神,“左大人如果愿意帶妹妹來,我自然感激不盡。”
“哦?”左思賢明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白鈺安竟然不怕了,而且看表情也不像是裝的。
他很快輕笑一聲,“好,我跟你哥同窗一場,自然會成全你。你的情況,我會告訴你妹妹,如果她愿意來看你,我自然也不會拒絕。”
白鈺安扯了扯嘴角,目送著左思賢離開,神色才浮現(xiàn)幾抹傷感。
他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妹妹?
可眼前的情況,只有救下爹爹,才能保全家人,才能一家人早日團聚。
左思賢離開后,又去見了白云峰和白世安。
父子倆脫了軍裝,依舊挺拔如松,他們的牢房大一些,里面有一套桌椅。
此時,白云峰就坐在桌邊,而白世安在旁邊練武。
“這一拳的力量不夠……”白云峰難得有空閑教導(dǎo)兒子練武,顯然很認(rèn)真。
聽到腳步聲,他轉(zhuǎn)頭看去,神色微變。
其實自從白云峰和白世安被關(guān)進來以來,左思賢是第一次過來。
很快,白世安也發(fā)現(xiàn)了左思賢,他很快收拾起了招式,站到白云峰身后,神色警惕的看著左思賢。
“鎮(zhèn)北侯!”左思賢在外面抱了抱拳,“白四公子!”
白云峰沒說話。
“左大人,”白世安冷聲開口,“是來提審我和父親嗎?”
左思賢輕笑一聲,“四公子說笑了,我畢竟是晚輩,最多就是問問侯爺和四公子的意思,何來提審一說?”
白世安哼了一聲,“左大人不必過謙,左大人現(xiàn)在是這都察院左都御史,我們白家的案子皇上也交給了左大人,我和父親……自然會配合左大人。”
“確實,皇上信任我,是我的榮幸,也正是因為這份信任,我更不敢有半點馬虎。”
左思賢正色道,“關(guān)于白家的案子,我還在做一些調(diào)查,等到查得差不多了,再煩請侯爺和四公子也不遲。”
“虛情假意。”白世安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既然左大人不是要提審,那我就不耽誤左大人的時間了。”
他說著再次開始練功,一招一式,鋼筋有力,即使在這大牢中,也有種讓人不禁想要敬而遠(yuǎn)之的沖動。
左思賢目光掃過面色平靜的白云峰,再次緩緩開口,“其實我這次來,也是給二位帶來一個消息……”
“白二公子,還有六公子,七小姐……”他目不轉(zhuǎn)睛觀察著白云峰和白世安的反應(yīng),“他們從北蠻回來了。”
白世安瞬間收起招式,大步跑到牢門近處,著急的確認(rèn)道,“二哥和妹妹他們回來了?”
白云峰雖然依舊坐在那,但是神色明顯也有些改變,在等著左思賢的回答。
左思賢心中有數(shù)了,果然,外面的盛傳不假,白家人真的把李歲寧當(dāng)成了親女兒。
他笑著點了點頭,心中更加滿意。
白家人骨頭硬,他本以為白鈺安是最容易突破那一個,畢竟據(jù)說白鈺安跟家中的關(guān)系并不好,甚至在將軍府也都是深入簡出。
可是那日對白鈺安的審問,顯然是打了他和兩個親信的臉。
現(xiàn)在,只要知道他們的弱點是李歲寧,那很多事兒就好辦了。
不打而招,得來的供認(rèn),反而更有信服力。
“侯爺和四公子放心,”左思賢心情非常好,繼續(xù)笑著說道,“此時,二公子、六公子還有歲寧小姐……都在都察院里。”
“左思賢!”果然,白世安瞬間就怒了,“你還是人嗎?歲寧她才四歲,她……也是你血脈上的妹妹,你怎么能……把她關(guān)在這種地方?”
左思賢看了白云峰一眼,才轉(zhuǎn)而跟白世安繼續(xù)說道,“進來之后,我跟李歲寧單獨聊過,只要她愿意認(rèn)祖歸宗,跟我回左家,我就可以讓她免遭此劫,只可惜……”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早已認(rèn)準(zhǔn)自己是白家人,又怎么會愿意認(rèn)我這個哥哥呢?”
白世安死死咬著牙沒說話,一想到妹妹也被關(guān)在這兒,他真的恨不得沖出去殺了左思賢。
“妹妹她……她跟我二哥還有六弟關(guān)在一起?”他著急的確認(rèn)道,又忍不住說,“你可以把我們一家人關(guān)在一起。”
“呵呵……”左思賢笑了笑,“四公子說笑呢,二公子、六公子還有小歲寧,是此案最重要的證人,他們怎么可能跟你們關(guān)在一起?”
他頓了頓,迎著白世安憤怒的眼神,繼續(xù)說道,“就連他們?nèi)齻€人都不能關(guān)到一處。”
“什么?你說什么?”白世安瞬間急的不行,“你……把妹妹單獨關(guān)起來了?”
左思賢想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了,他不再理會白世安,而是看向桌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白云峰。
“侯爺,或者說,我還是應(yīng)該叫你一聲白將軍,”他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白將軍還想隱瞞到什么時候?您就真的忍心,看著家中的兒女一個個因為您而前途盡毀嗎?”
“白將軍應(yīng)該明白皇上要什么。”
“你閉嘴!”白世安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左思賢,皇上要什么?皇上當(dāng)然要的是能保家衛(wèi)國、忠心耿耿的人,我爹,我們白家就是這樣的人,早晚有一天,皇上會明白,會還我們清白。”
左思賢勾了勾唇,“我是晚輩,我該說的話只能言盡于此了。”
他再次抱拳,沉聲說道,“還是希望白將軍好好想一想我的話,就算是大人能忍,可是歲寧那孩子……她只有四歲,將軍真的忍心她在這大牢里日日擔(dān)驚受怕?還有擔(dān)心你們嗎?”
“左思賢,你閉嘴!滾開!”白世安忍不住罵道。
“晚輩告辭。”左思賢緩步離開了。
白世安立刻回到白云峰身邊,“爹……”
白云峰的臉色很難看,緊緊抿著唇,刀鋒一樣的雙眉下,那雙眼睛暗潮洶涌。
“爹,你不能被左思賢的話影響,”白世安跪在白云峰腳下,“如果你為了大家,為了妹妹,承認(rèn)一些莫須有的罪名,那誰的心里都不會好過。”
白云峰烏黑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膝下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