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里，上官靜蘭私下召見了左思賢。
“見過皇后娘娘。”幾日不見，左思賢整個人的狀態顯然不太好。
上官靜蘭知道，白家案子擱淺，最害怕的就是左思賢，如果最后白云峰被無罪釋放，那就意味著左家，至少他左思賢的仕途到此為止了。
至于她自己，與白家的對抗，她從未出面，而且她畢竟是皇后，而白云峰呢一向有很忠誠，所以她完全不擔心。
“起來吧。”她懶懶的開口，“你這么急著見本宮，是又有什么情況嗎？”
“皇后娘娘，白云峰的案子不能等了。”左思賢急切的說道。
上官靜蘭皺了皺眉，“沒人讓你等，如果不動刑，你能審出什么東西，自然皆大歡喜，可如果審不出來，你想讓本宮幫你審嗎？”
“下官不敢。”左思賢既然來了，自然是已經有了想法。
他抬頭迅速看了上官靜蘭一眼，又繼續說道，“下官只是覺得……如果拖到年后，又有各種事情阻礙，這事兒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上官靜蘭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的說道，“那也說明他白云峰命不該絕，由他去吧。”
畢竟，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一擊擊斃靜答應和元驍年。
“娘娘！”左思賢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上官靜蘭的心思，他咬了咬牙開口，“下官不能讓白云峰活著離開都察院。”
上官靜蘭猛地看了過去，眼底有些不可思議。
左思賢繼續說道，“娘娘，這是咱們最后的機會了。”
“想要白云峰死的人，并不是本宮。”上官靜蘭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因為她在左思賢臉上看見了那種熟悉的瘋狂，跟曾經的左善章一樣可怕。
她不想跟這件事兒扯上關系。
“娘娘，”左思賢直視著上官靜蘭的眼睛，“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您忘了嗎？”
“你！”上官靜蘭氣得瞪大了眼睛。
左思賢并不害怕，繼續溫聲說道，“經過今天的事兒，相信以后皇上會更加依仗聞人厲和福星。”
顯然，他在用聞人厲和福星威脅皇后。
上官靜蘭咬牙切齒，“左思賢，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求生而已。”左思賢重新低頭跪好，“只要皇后娘娘點了頭，白云峰……活不過這個年。”
上官靜蘭的心狂跳不已，她起身走到左思賢身前，壓低聲音道，“左思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在都察院大牢里，暗殺一個大將軍，這太瘋狂了。”
“皇后娘娘放心，下官一定做的很隱秘，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到問題。”左思賢神情凝重的保證。
上官靜蘭依舊拿不定主意，這件事，左思賢原本可以偷偷的做，可他特意跑來告訴自己，顯然是為了自保。
如果之后左思賢被抓，那她就必須站出來保住他。
可作為一國之母，一旦跟這種事兒扯上關系……上官靜蘭不敢想象。
“皇后娘娘，這是下官唯一的機會了。”左思賢不肯放棄。
今日大典上，他看著李歲寧住進了國師殿，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覺得聞人厲和福星可能會背叛他們，幫李歲寧救下白家人。
他知道，那團子就是有這種本事。
所以，他真的不能再等了，只有趁著新年的時候，都察院守衛最松懈的時候，找機會殺了白云峰，讓一切成為定局。
他一直抬頭看著上官靜蘭，不肯松口，因為他很清楚，這真的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而只要他堅持，上官靜蘭……沒有選擇。
終于，兩人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后，上官靜蘭只能妥協。
她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是什么后果你應該比本宮清楚，到時候，別說讓本宮保你了，本宮和太子恐怕都要自身難保。”
“皇后娘娘放心，下官一定設計好一切，不會出半點紕漏。”此時，左思賢自己也是手心里全是汗。
“行了，你回去吧，事成之前，別再來見本宮。”上官靜蘭疲倦的擺了擺手。
左思賢很快離開了。
他出了坤寧宮之后，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就好像剛剛那一場瓢潑大雨是做夢一樣。
冬日的太陽格外刺眼，左思賢頂著寒風，攏了攏自己身上半濕的衣服，往宮外一步一步走去。
國師殿落成之后，宮里立刻開始忙活裝飾新年的氣氛了，各處宮殿都掛起了燈籠。
左思賢出宮后，直接去了國子監，見到了左嘉禮。
“你怎么來了？”左嘉禮明顯有些吃驚，但很快又換成不耐煩的神情，“有什么事兒嗎？”
“沒什么事兒，就來看看你。”左思賢看著弟弟消瘦了不少，他心中有些心疼，但也不敢表露出來。
他特意過來一趟，只想最后再看看弟弟。
如果刺殺白云峰的事兒，順利完成，那么他以后自然可以跟弟弟好好生活，享受一生的榮華富貴。
可如果事情敗露，他只希望左嘉禮能好好活下去。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左思賢緩緩說道。
左嘉禮不明白他想說什么，下意識賭氣道，“放心，過年我也不會回左家，會在國子監好好用功。”
“也好。”左思賢點了點頭，“我應該也會在都察院。”
左嘉禮驚了一下，沒想到左思賢會這么說。
很快，他冷笑一聲，“左大人還真是事務繁忙，何必抽空過來一趟浪費時間呢？我也要去學習了，沒什么事兒，就請回吧。”
左思賢張了張嘴，最后神色平靜道，“好，那我就回去了，提前跟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說完，他定定看了弟弟一眼，轉身離開了。
“……”左嘉禮氣得不行，他不明白，都察院能有多少大案子？白云峰的案子已經停滯了，左思賢又要忙什么？還過年都不回家？
他甚至紅了眼，那個家，或許已經散了，現在除了他，沒人想回去。
左嘉禮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左思賢的身影消失，才罵罵咧咧的回去看書了。
他一定要好好學習，讓大哥別再嫌棄自己，一定要學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