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魚雖然能化作人形,可是他骨子里也有著野獸的本能,再加上常人所無法忍受的遭遇,他的那股野性比起一般野獸而言還要扭曲強烈。
喬盈說過,她要和他過兩個人的小日子,他們會有一個小家,而這個小家里只有他們。
這個家并不富麗堂皇,也比不上喬府那樣的高門大戶,可他很喜歡。
每日醒來,喬盈就在他的懷里,哪怕是他在廚房做飯,喬盈偷懶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光是聽著她的動靜,他也會覺得滿足。
可是事情發生了變化,她的肚子里有了小狐貍。
還記得被診斷出懷孕的那一天,喬盈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呆呆的說道:“原來在這個世界里,生殖隔離是不存在的嗎?”
沈青魚聽不懂她的話,可他記得自已在喬盈眼里是最最厲害的人,他不能說自已聽不懂。
他能隱約明白,人類的夫妻關系里,總是會出現下一代,而現在,他和喬盈的下一代來了。
沈青魚想學著做人,像人類里的父親一樣期盼孩子的到來,可是喬盈的身體里不再是被他的味道所占據,她的小腹里有了別的小狐貍的味道。
他壓抑不住獸性,時常會在喬盈睡著后,暴露出龐大的妖身,一雙幽藍色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的小腹。
或許腹中的小狐貍也早早就感覺到了危險,兩個月的時間便降生于世,她出生的很順暢,都沒讓母親吃什么苦。
可是環繞在周身的危險感始終是經久不散。
終于,這股危險化作了事實。
小狐貍還小,換算成人類孩子的模樣,也就是躺在搖籃里嘬手指頭的時候,但她也有著獸類的本能,知道什么危險,什么不危險。
她想跑回母親的懷里,可是包裹著她的大尾巴就像是囚籠,阻止了她的逃離。
狐妖說,該是時候把她送出自已的領地了。
喬盈暗道自已果真是一孕傻三年,怎么一直就沒有發現沈青魚已經壓抑了很長的時間,她知曉他的過往,自然清楚不能用正常人的三觀去要求他,所以即使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也還是對他說不出半點狠話。
“沈青魚,小白不是外人,她是我們的孩子,你仔細聞聞她,她的身上有你的味道,也有我的味道,是不是?”
狐妖低頭,鼻尖輕動。
小狐貍抬起臉,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水光,楚楚可憐。
狐妖微微歪頭,同樣顏色的眼眸眨了眨。
喬盈又說:“她的身體里有你的血,也有我的血,沈青魚,她不是外人,她是你的孩子。”
他低著腦袋安靜了許久,狐耳耷拉下來,渾身的毛發都好似跟著無精打采,“她是我的孩子,也是盈盈的孩子,所以盈盈喜歡她。”
喬盈反應了好一會兒,終于明白了問題在哪兒。
她和沈青魚都是毫無準備的就迎接來了一個小生命,用不負責任的說法就是,沈青魚這人沒有常識,而有常識的喬盈以為生殖隔離這回事,或許他們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于是兩人都是興致到了便會來一場盡情的魚水之歡,什么措施都沒做,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本就無法用常理解釋,于是他們成親兩年后,就有了一只小狐貍。
然而沈青魚不像喬盈一樣接受能力強,他的世界只有她,于是便也想喬盈的世界里只有一個他。
他在享受了她全部的愛后,自然就不會舍得再分給別人。
喬盈大方的承認,“是,我確實喜歡小白。”
純白的狐妖眸光黯淡,在風中更顯孤寂。
“但那也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會喜歡小白。”喬盈仰起臉看著屋頂上的大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道,“沈青魚,小白是你的孩子,我越是喜歡你,就會越是喜歡小白,你還不明白嗎?若非是你,我怎么會對小白又憐又愛,若非是你,我又怎么會舍不得她受一點苦,從始至終,小白的存在都沒有分走我對你的愛,相反,正因為小白的父親是你,我會更加的在乎你,喜歡你,想要你!”
狐妖耳尖一顫,蓬松的毛發都好像恢復了精神,柔軟的舒展開來,他那雙藍色的眼眸里,閃閃發亮。
喬盈也不管外面會不會有人路過,聽到自已羞恥的告白,她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喊道:
“沈青魚,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從有了小白后,我對你的欲望更加強烈了嗎!”
“那是因為我們的孩子越是幸福美滿,我就越是想要彌補缺失了童年的你!”
“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在我的心里,沒有人能比得過你,小白也比不過!”
狐妖尾尖倏地繃直,蓬松的狐毛都輕顫了顫,耳尖猝然染上粉霞,連那雙澄澈的眼眸都漾開細碎的光。
失去了大尾巴的禁錮,小狐貍在屋頂上打著滾,從屋檐上摔了出來。
喬盈叫起來,“小白!”
青衣白發的少年踏空而至,寬袖輕揚便攬住下墜的小狐貍,掌心托著軟乎乎的狐身,平安穩當的落了地。
喬盈趕緊跑過來,被少年抱在手里的小狐貍雖然受了驚嚇,但完好無損。
小狐貍又化成了嬰兒的模樣,她已經忘記了不久之前父親給自已帶來的危險感覺,只記得是眼前的父親接住了自已,是父親保護了她。
她咧開嘴笑,露出了兩顆小乳牙,伸出小肉手,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嚷嚷什么。
沈青魚戳了戳她的臉,說:“好丑。”
小嬰兒似乎知道被父親說了難聽的話,耳朵尾巴全冒了出來,嘴巴一扁,藍色眼眸里霧氣聚集,很快就要掉出眼淚。
喬盈趕緊把孩子抱進懷里哄了哄,好不容易把孩子的淚給憋了回去,她抬頭警告,“沈青魚,不可以說女孩子丑。”
沈青魚面露無辜。
小白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晚,終于又回到了自已溫暖舒適的搖籃里,她在自已的小被子里四肢攤開,呼呼大睡。
而在隔壁房間,喬盈第一次抓著沈青魚展開了關于教育孩子的探討。
喬盈看著坐在床邊的人,“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許憋著,必須和我說出來。”
沈青魚點頭,脫下了自已的外袍。
“小白還小,等她長大了,有獨立自主生活的能力了,到時候只怕她還想天天往外面跑,你想讓她留在家里,她都不會聽你的呢。”
他再度頷首,脫下了中衣。
“沈青魚,你是小白的父親,你得負責。”
他又一次點點頭,拉開了單薄的里衣的衣襟,露出了大好春光。
“還有,我不反對你教小白捕獵,但是等等她再長大一些……等等,你干嘛?”
原來是他已經把她拉上了床,又一件件解開她的衣裳。
“是你說的,對我的欲望更加強烈了,我想瞧瞧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推開她的肚兜,臉埋了上去。
一如多年后的現在。
喬盈趕緊推開他的臉,“我還燉了雞湯呢,你不打算喝了?”
沈青魚抿抿潤潤的唇,“盈盈,我不需要補身體。”
喬盈抓著他的一縷略顯粗糙的白發,“不,你很需要。”
沈青魚:“……”
喬小白蹲在廚房里已經偷喝了兩碗雞湯,這才等到姍姍來遲的父母。
她也不知道爹是不是又被教訓了一頓,很是病懨懨的,于是她心里更加愧疚,把一只大雞腿放進了爹的碗里,輕輕說道:“爹,你多吃點,我怕你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沈青魚目光幽幽,把喬小白碗里藏著的另一只雞腿也夾了出來,放進了喬盈的碗中。
喬小白欲哭無淚,但一想到是自已犯了錯,她不敢和她爹犟,捧著蹲在了門口,傷心的曬著月亮。
喬盈小聲說:“你干嘛欺負她?”
沈青魚道:“我沒有。”
喬盈“哦”了一聲,“是,你沒有。”
她把碗里的那個雞腿又放進了他的碗里。
現在,他有兩只雞腿了。
喬小白狐貍耳朵又冒了出來,耳朵輕顫,聽著父母那膩膩歪歪的話,表情很是嫌棄。
她知道,爹最愛的人是娘,娘最愛的人是爹。
可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因為她也知道,爹是愛她的,娘也是愛她的,她有兩份愛呢。
喬小白雙手托著下巴,眼眸閃閃發亮的盯著天上的圓月。
今天是十五,可真是個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