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c'但是十分奇怪的是,在瞧見岳懷萍的時候,她也不討厭。
甚至還覺得眼前的小姑娘落落大方的十分討喜,連帶著笑呵呵的看著就讓人開心。
想著想著,秦書瑤又是長長的嘆一口氣。
人生啊~真是難啊~
她還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呢,就要為秦守操勞過度了。
這邊秦書瑤早就已經早早的把火生好了,甚至也幫秦守把一些需要的其他菜給備好了,就等著秦守下鍋弄了。
畢竟是在家里,所以做菜之類的,還是要比外面方便一些。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道菜就已經在鍋里了。
森林里的野兔和野雞體型都十分的大,所以秦守估摸著之后,又多加了兩道菜。
廚房里的味道一直蔓延到了外面,連帶著一臉嚴肅的看著報紙的秦德剛聞著這個味道都不由得有些動容。
他躲在報紙后面暗暗的咽了咽口水,悄悄的看了看廚房那邊。
心里想著,秦守就算是再畜生,出來的時候看見自己老子坐在這里,也不能連問候都不能問候吧?
相比于秦德剛,其他兩個人的定力就沒有他那么好了。
這邊聞著味道,那邊周小莉和周小強已經轉頭好幾次看向廚房那邊了。
畢竟,這些可都是肉味啊!
要知道,這段時間弄的,大家伙都已經有些吃不上肉了。
雖然這兩天去森林里的人挺多的,也有不少人弄到了一些野味兒,但是也只是少部分人,而且都選擇賣掉。
灶房里飄出陣陣香氣,野雞肉在鐵鍋里"滋滋"冒油,秦守撒了把野蔥,香味更濃了。周小強扒在門框上,口水都快滴到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
"哥..."他剛開口,就被周小莉拽到身后。周小莉手里攥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沿還沾著晌午的玉米糊。
秦守頭也不抬,用筷子戳了戳鍋里的兔肉:"爸,您嘗嘗咸淡。"他舀了勺肉湯,吹涼了遞給秦德剛。
老頭子咂摸著滋味,瞇起眼:"香!比公社食堂的還香!"他瞥見繼子和老婆子眼巴巴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守兒啊,給你弟弟..."
"他們吃過了。"秦守打斷父親的話,手里的鍋鏟在鐵鍋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剛進門時,看見灶臺上摞著三個空碗。"
周小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晌午她特意多做了飯,想著秦守帶回來的野味能分一杯羹。誰知這繼子一進門就鉆進灶房,連個招呼都不打。
"那是...那是留著晚上吃的!"周小強急得直跺腳,肚子"咕嚕"一聲響。
秦守掀開鍋蓋,熱氣騰起一片白霧。他夾了塊最肥的兔腿肉放進岳懷萍碗里:"趁熱吃。"又給父親盛了碗野雞湯,"這湯里加了黃芪,對您的咳嗽好。"
周小莉攥著碗的手直發抖。她看見岳懷萍腕子上戴著塊上海表,表帶在油燈下泛著冷光。那是秦守用三只野兔換的,她親眼看見他在公社供銷社門口跟人討價還價。
"守兒..."秦德剛放下湯碗,欲言又止。
"爸,"秦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我記得您說過,做人要講規矩。"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晌午的飯,他們娘倆吃了;晚上的飯,自然該我們吃。"
周小強"哇"的一聲哭出來,周小莉拽著他往外走。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眼灶臺上的鐵鍋,里面還剩小半鍋肉。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見鍋底沉淀的幾粒白色粉末——是她晌午偷偷撒的巴豆粉。
吃完飯后時間也不早了,反正岳懷萍也要回鎮子上,秦守便也想著順便給她送回去。
秦守的永久牌自行車在石子路上顛簸,岳懷萍攥著后座的手緊了緊。車把上掛著的竹籃里,兩只野兔隨著顛簸晃悠,這是要帶給岳家二老的。路過公社糧站時,墻上的大喇叭正播著"割資本主義尾巴"的社論,蓋過了車鏈子的"咔嗒"聲。
"就送到這兒吧。"岳懷萍在榆樹巷口跳下車,藍布衫的下擺掃過車后架。她指了指巷子深處貼著褪色對聯的老屋,"讓鄰居看見該嚼舌根了。"
秦守摸出塊油紙包著的野蜂蜜塞過去:"跟你爹說,過幾天我再送黃芪來。"他瞥見岳家窗臺上曬著的決明子,葉片焦黃——怕是岳父的肝病又重了。
調轉車頭時,后胎在青石板上碾出濕漉漉的印子。秦守蹬車的腳頓了頓,他聞見風里飄來小龍蝦的腥氣——是西頭黑市的方向。
廢棄的棉紡廠后墻根,三塊紅磚擺成三角。秦守摸出半包大前門,給蹲在墻角的獨眼老漢遞了根:"老馬頭,今兒個有紅袖章來查嗎?"
老漢嘬了口煙,煙頭在夜色里忽明忽滅:"晌午來了兩趟,林丫頭機靈,把灶臺藏水溝里了。"他努努嘴,"在七號倉。"
推開生銹的鐵門,油爆辣椒的嗆味撲面而來。李樹正掄著鐵勺在汽油桶改的灶臺上翻炒,十五瓦的燈泡吊在梁上,照得他光膀子上的汗珠發亮。
"守哥!"林云墨從條凳上蹦起來,馬尾辮掃落一疊糧票,"你可算回來了!"她腳邊的木盆里,小龍蝦張牙舞爪地吐著泡,鉗子上還纏著水草。
秦守掀開蒙著藍布的竹筐——里面分門別類碼著搪瓷缸:紅雙喜的是微辣,牡丹花的是中辣,工農兵的是特辣。每個缸子底下壓著糧票,最新的一張印著"1976年10月"。
"昨兒供銷社老劉送來五十斤煤油,"李樹往灶膛里添了把刨花,"拿二十斤小龍蝦換的。"火光映著他胳膊上的燙傷,是三天前躲稽查時碰翻油鍋留的。
林云墨掏出賬本,鉛筆頭在舌尖蘸了蘸:"糧票收了一百二十斤,布票三丈,還有..."她壓低聲音,"王瘸子用自行車票抵了五頓。"
墻外忽然響起三長兩短的敲擊聲。林云墨閃電般扯過麻袋罩住灶臺,李樹一腳踢散炭火。秦守摸向后腰的匕首,卻見老馬頭探進頭來:"快!紅袖章往碼頭去了!"
三人抬著汽油桶鉆進暗道時,秦守瞥見墻角新添的粉筆記號——是個帶圈的"陳"字。他記得這是鎮東頭新來的知青辦主任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