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收攤時,老馬頭叼著秦守給的大前門,瞇著獨眼說:“東頭那幾個紅袖章...是陳主任的侄子?!八厣线丝谔?,“他們用的茶葉...是供銷社庫底發(fā)霉的次貨...“
秦守擦著匕首上的蝦殼殘渣,月光照亮刃口缺了的小豁——是那晚砍斷捕獸夾鐵鏈時崩的。他望了眼鎮(zhèn)東頭亮著燈的小樓,那是知青辦新刷的紅漆窗框。
秦德剛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他聽見西屋傳來岳懷萍的咳嗽聲,還有兒子壓低的說話聲:“...別聽她的...我這就去公社開證明...“
周小莉在廚房剁豬草,菜刀剁得案板“咚咚“響。她瞅見岳懷萍端著洗衣盆往河邊走,腰間的紅綢包裹鼓鼓囊囊的,便悄悄跟了上去。
“同志,來份特辣?!?/p>
低沉的男聲驚得她手一抖,鐵勺磕在鍋沿當(dāng)啷作響。抬頭正撞進雙琥珀色的眸子,男人軍大衣領(lǐng)口露出的毛衣起滿毛球,袖口卻用金線繡著精致的虎頭紋。
魏野摘下雷鋒帽,露出剃得青白的頭皮。他手指拂過條凳上《赤腳醫(yī)生手冊》封面的灰,卻盯著秦書瑤發(fā)梢沾著的野山椒籽:“秦守呢?“
“進山了?!扒貢幫麓筛桌锎a蝦的動作有些慌亂,工農(nóng)兵圖案的缸子險些脫手。她沒注意魏野悄悄用報紙墊住條凳上翹起的木刺,更沒看見他喉結(jié)滾了滾,把“小心燙“三個字咽回肚里。
暮色里飄起小雪時,魏野已經(jīng)續(xù)了三缸蝦。他嚼著蝦殼的姿勢像在品龍井,目光卻追著秦書瑤打轉(zhuǎn)——看她踮腳夠竹筐時露出的一截腰線,看她在賬本上記糧票時蹙起的眉,看她被蒸汽熏紅的臉頰沾了抹鍋灰。
1978年的夏天,陽光熾熱而濃烈,仿佛要把大地烤化。秦守騎著那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后座上帶著林云墨,一路穿過鄉(xiāng)間的小路,揚起陣陣塵土,向著高考的考場疾馳而去。林云墨坐在后座上,緊緊地抓著秦守的衣角,心里既緊張又充滿期待。她知道,這場考試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而秦守,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高考那三天,秦守每天都早早地把林云墨送到考場,然后在考場外默默地等待。他看著那些和林云墨一樣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走進考場,心里默默祈禱著林云墨能夠順利??荚嚱Y(jié)束的鈴聲響起,林云墨走出考場,看到秦守那熟悉的身影,心中的緊張和疲憊一下子消散了許多。她朝著秦守走去,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林云墨一下子放松了下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椅子上。秦守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地為她倒了一杯水,輕聲說:“墨墨,辛苦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吧?!绷衷颇舆^水,喝了一口,點點頭:“嗯,守哥,終于考完了,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我都盡力了?!?/p>
接下來的日子,林云墨和秦守在等待成績的過程中,依然過著平凡而充實的生活。白天,他們會一起去田里勞作,照料莊稼;晚上,就坐在院子里,看著滿天繁星,聊聊未來的打算。林云墨有時候會擔(dān)心自己考得不好,秦守總是耐心地安慰她:“墨墨,別想太多,你那么努力,一定會有好結(jié)果的。不管你考得怎么樣,我都在你身邊,我們一起面對。”
終于,到了放榜的日子。秦守陪著林云墨來到了公社的公告欄前,那里已經(jīng)圍滿了人。人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尋找著自己或親朋好友的名字。林云墨緊張得手心出汗,秦守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當(dāng)林云墨在榜單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時,她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她考上了,考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大學(xué)。秦守也開心地笑了,他輕輕地抱住林云墨,說:“墨墨,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恭喜你啊!”
回到家后,林云墨的家人和鄰居們都紛紛前來祝賀,家里洋溢著喜悅的氣氛。秦守默默地為林云墨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是他親手做的一個筆記本,里面夾著他對林云墨的祝福和鼓勵的話語。他把筆記本遞給林云墨,說:“墨墨,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在大學(xué)里好好學(xué)習(xí),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绷衷颇舆^筆記本,感動地說:“守哥,謝謝你,我會的?!?/p>
隨著開學(xué)的日子越來越近,林云墨開始準(zhǔn)備行李。秦守幫著她收拾東西,心里卻有些失落。他知道,林云墨去了大學(xué),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會越來越遠(yuǎn),但他還是希望林云墨能夠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在林云墨離開的那天,秦守又騎著那輛二八自行車,送她去車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風(fēng)吹過的聲音。到了車站,秦守幫林云墨把行李放好,看著她,眼中滿是不舍:“墨墨,到了學(xué)校要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寫信給我?!绷衷颇c點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守哥,你也是,要照顧好自己。”
火車緩緩開動,林云墨看著秦守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心中充滿了不舍和對未來的憧憬。秦守站在車站,一直看著火車消失在遠(yuǎn)方,才轉(zhuǎn)身離開。他知道,他和林云墨的人生都將開啟新的篇章,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將在歲月的洗禮中,變得更加深厚和堅定。
在大學(xué)里,林云墨努力學(xué)習(xí),成績優(yōu)異。她和秦守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分享著彼此的生活和成長。秦守在村里也努力工作,為了自己和林云墨的未來打拼著。四年的時光匆匆而過,林云墨順利畢業(yè),回到了家鄉(xiāng)。她和秦守終于再次相聚,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仿佛時間從未流逝。
后來,林云墨在當(dāng)?shù)氐囊凰鶎W(xué)校當(dāng)了老師,秦守也在村里的工廠里工作。他們結(jié)婚了,過上了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他們的故事,成為了村里的一段佳話,激勵著年輕的一代,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夢想,珍惜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