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前的陳瀟月十分的正常,但是若是讓秦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話,肯定會再次忍不住嘲諷出聲的。
因為這個如果,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如果他還是之前的秦守的話,陳瀟月依舊還是會對秦守嗤之以鼻。
禮貌性的朝著陳瀟月點了點頭,秦守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帶著梅瑰離開了。
梅瑰警惕性的轉頭看向了陳瀟月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多問什么多說什么,乖巧的跟在秦守的身邊離開了。
她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女人了,所以就算是有很多疑問她也不會現在問出來。
尤其是,梅瑰也算是一個有權勢有人脈的人,如果真的想要了解什么事情的話,也可以背地里自己慢慢的查。
看著秦守離開的背影,陳瀟月只覺得腦子頓時有些天旋地轉了起來,甚至連帶著眼前的情景都有些恍惚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她的心底突然涌現出了一股子濃濃的悲痛感。
李樹拿著手里的東西,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后面一臉傷心的陳瀟月。
他實在是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女的在想些什么,多少有些奇葩啊。
“秦總的桃花還挺多的啊。”小李莫名其妙的蹦跶出來一句。
“啊?”
聽到這話后,李樹便也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可不要亂說啊,這個人跟我大哥可沒什么關系,雖然我大哥挺有魅力的。”
李樹這話看似是解釋,但是說白了也是什么都沒有解釋。
小李點了點頭,抱著手里的東西往前面走了幾步。
“那你呢?那你的桃花多不多?”
她說著,便笑瞇瞇的轉頭看向了李樹。
雖然此時小李是笑著的模樣,但是莫名的看著眼前的小李,李樹心里便多多少少有些緊張。
秦書瑤突然扯開五斗櫥最底層抽屜,泛黃的《婦女之友》雜志下壓著張合影——母親穿著列寧裝,手指搭在牡丹牌縫紉機的金葵花商標上。玻璃相框的裂痕正好劃過周小莉此刻站的位置。
“爸,您看。“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是母親清秀的鋼筆字:“七二年秋,為瑤瑤裁入學新衣留念。“
秦德剛的勞保手套突然掉在地上,露出虎口處結痂的燙傷。那是上周替周小莉娘家焊鐵門時濺的火星。樓道里看熱鬧的鄰居開始數數:“三單元老秦家這個月摔碎第五個暖壺了......“
“要搬就快搬!“周小莉突然沖進來拽縫紉機踏板,“蹬了十五年破銅爛鐵,當誰稀罕!“她的手鏈卡進梭芯盒,拽出一串纏著紅線的梭子。
秦守抄起墻角鐵鍬要砸,被秦書瑤攔腰抱住。斜對門王嬸的半導體收音機突然炸響:“現在播送《婚姻法》修訂草案......離婚需經單位調解......“
“調解個屁!“秦守掙開姐姐的手,“上個月他們偷領糧票給你說親,當我不曉得?“他扯開縫紉機罩布,露出底下暗格——里面藏著半本《赤腳醫生手冊》,書頁間夾著泛黃的妊娠化驗單。
秦德剛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胸前的勞模獎章叮當亂響。周小莉的臉比搪瓷痰盂還白,她記得那張化驗單的日期:1976年7月28日凌晨三點。
“縫紉機搬走。“秦德剛啞著嗓子,“衣柜也搬走。“他踢開腳邊的三五牌座鐘,玻璃罩里的金魚尾巴早就不動了。
暮色爬上晾衣繩時,搬家板車轱轆碾過碎碗碴。秦書瑤回頭望見自家窗口亮起燈,周小莉正踩著縫紉機空轉的踏板,把她的的確良襯衫往改瘦了的腰身上比劃。秦守突然剎住車,跳下去撿起摔成兩半的相框——母親的臉正好貼在周小莉燙壞的卷發上。
魏野的自行車鏈條在第七次斷裂時,他索性把車藏進了蘆葦蕩。泥濘的田埂上,解放鞋印與牛蹄印交疊成謎語,遠處公社大喇叭正播送著新修訂的《人參采收管理條例》。他摸了摸內兜里那枚刻著“瑤“字的銀頂針——這是三年前雪崩時,從秦守妹妹書瑤的挎包里撿到的。
守林人老周打著哈欠推開值班室木窗時,魏野正蜷在運送山貨的驢車草料堆里。驢糞味掩蓋了軍用挎包里54式手槍的槍油味,他聽著車把式和收購站會計的閑談:
“桃源村那瘋女子...說是會招雷...“
車轅突然硌到石塊,魏野的腰牌滑落草叢。銅牌上“地質二隊037“的編號滾進泥漿時,他想起秦守擦拭隊徽時的神情——那人總說這牌子比命重要。
曬谷場上的批斗會橫幅被秋雨淋成血紅色。魏野蹲在碾米坊后窗下,看著被反綁雙手的秦書瑤。她的藍布衫第三顆紐扣不見了,露出鎖骨下月牙形的疤——和秦守胸前的一模一樣。
“她爹留的蘇聯儀器...埋在參園...“戴紅袖章的壯漢揪起她頭發。
魏野的食指在扳機上發顫。他想起進山前夜,秦守醉酒時漏出的囈語:“瑤瑤的無線電...能收到莫斯科...“
村口老槐樹上新貼的尋人啟事墨跡未干,魏野的匕首已抵在赤腳醫生喉頭。藥柜最底層,帶銹的鐵盒里躺著半管淡藍色針劑,標簽上的俄文字母褪成鬼畫符。
日頭爬到杉樹梢時,他們聽見了人聲。秦守按住岳懷萍的肩膀蹲下,獵槍管撥開狼尾草的瞬間,看見五個穿勞動布工裝的男人正在溪邊休整。為首的那個正在擦拭54式手槍,槍管在晨光中泛著藍光。
高考那三天,秦守每天都早早地把林云墨送到考場,然后在考場外默默地等待。他看著那些和林云墨一樣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走進考場,心里默默祈禱著林云墨能夠順利。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林云墨走出考場,看到秦守那熟悉的身影,心中的緊張和疲憊一下子消散了許多。她朝著秦守走去,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林云墨一下子放松了下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椅子上。秦守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地為她倒了一杯水,輕聲說:“墨墨,辛苦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林云墨接過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