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進國公府已有半年之久,連管家腰牌的毛都沒有摸到一次。
她那個好夫君整日里就知道,一頭扎進女人堆里尋歡作樂。玩膩了就繼續(xù)往府里抬,一個女人接一個。
除了吃喝玩樂,并無其他本事,就連他想買個貴重物品需要銀子時,都得去找譚管事去預支。哪怕是沒能如愿,連屁他都不敢放一個。
指望他去奪權(quán),想都不要想。
“少夫人,今日那個小賤人敢咬傷姑爺,敢忤逆您,明日就敢上房掀瓦爬到您頭上拉屎。
不給她點教訓,怎么能行?照此下去,她還不得反天嗎?”
柳絮瞧見陸慈半天沒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銅鏡,以為她是被氣懵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誰知陸慈突然就笑了起來。
“咬得好,他就活該。”
陸慈的話,語氣里充滿狠絕。
賀安已經(jīng)傷透了她的心。
她都那樣低三下四去討好他了,即便是他后院里的那些低賤的女人,只要是他喜歡的,她都會給幾分薄面,盡量不與其發(fā)生沖突。
可他,又給她這個正房夫人留體面了嗎?沒有。
不但沒有,還縱容嫣然跑到她面前叫囂。
柳絮聽了瞬間愣住:“少夫人……”
陸慈回過神來,起身往床邊走去。
語氣嚴肅,眼神凌厲:“柳絮,再怎么說陸寧也是我庶妹,你不要再一口一個賤人的叫。
若是被國公府其他人聽到了,他們會怎樣看待咱們?
一定會認為我對下人管教不嚴,所以才會使其目無尊卑。”
柳絮還是第一次因為陸寧被訓斥,霎時,委屈地站在一旁悶聲抹眼淚。
還不是因為少夫人自己一口一個賤人叫的嗎?她可是為了少夫人才跟著一起叫的,怎么就成了她的不是了?
陸慈躺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小腹處,扭頭看著眼淚巴巴的柳絮。
這丫頭模樣不錯,性格也夠潑辣,對她更是忠心耿耿的。
陸寧沒進府之前,賀安本想把她收入房中的。
奈何陸慈不想讓柳絮步入后塵,成為爭風吃醋的犧牲品,所以才會聽從裴姨娘的主意把陸寧帶入府來的。
可如今,她想用陸寧去對付家主,那么只能讓柳絮頂上這個補缺。
陸慈語氣軟了下來,她朝著柳絮擺擺手道:“本想等夫君收了陸寧,讓她穩(wěn)住夫君,好讓她替我分擔一點內(nèi)宅的斗爭。
可眼下情況有變,所以她得留著對付別人。等過陣子,你若是還傾心夫君,我便讓他把你收了去,屆時咱們就由主仆變成了姐妹。
姐妹一心,共同對付后院那些小賤蹄子們。”
柳絮聞言破涕為笑,含羞帶怯看著陸慈起誓:“奴婢一定不會背叛您的。”
陸慈一把抓住她的手佯裝惱怒:“說什么傻話呢!你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早就情同姐妹。你且放心,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沒有得到過父母關(guān)愛,回頭我跟母親好好說道說道,將你認作義女,讓你從侯府直接出嫁。”
柳絮激動萬分,撲上去直接抱住陸慈哭道:“少夫人,您對奴婢實在太好了。”
陸慈溫柔地看著她輕笑:“傻丫頭,等我母親將你認作義女,再解除你的奴籍,你就不再是奴婢的身份了,以后莫要再自稱奴婢了。”
柳絮聽了更是激動得不知所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陸慈磕了三個響頭。
“少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會為您赴湯蹈火。
陸慈擺出一副賢良淑德:“好啦,地上涼快些起來,咱們還是早些睡覺吧。”
柳絮光顧著感激涕零,并沒看到陸慈笑不達眼底的模樣,且眼神還有些……意味深長。
……
陸寧強撐著的一口氣終于松懈下來,身子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被人從后面扶住。
“你還好嗎?”
是檀兒的聲音。
她看似傻乎乎的,但是陸寧知道,她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在這個深宅大院里,想要安穩(wěn)的生活,要么有能力自保,要么裝傻裝愣低調(diào)做人,檀兒就是,很懂得怎樣明哲保身。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陸慈主仆欺負,從來不會為她出頭。
陸寧推開她,面無表情語氣淡淡:“無礙,多謝檀兒姐姐。”
走進房間里,她才感覺到后背涼嗖嗖的,衣服全部被打濕。
一想到今日差點發(fā)生的事情她都后怕,上一世的酷刑,她是真的不想再受一次了。
陸寧虛脫一樣跌坐在床上,扯過被子抱在懷里,昨晚被折騰了一夜,今天又經(jīng)歷了驚心動魄的撕扯,她已經(jīng)精疲力盡,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現(xiàn)在只想放空腦袋什么都不去想。
前世任何一個回憶都能帶給她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那種失去孩兒的絕望,無藥可救的痛苦她不再想了。
等她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閉著眼睛想要瞇一會的時候,雙手掌心的疼痛再度來襲,將她的心攪得亂七八糟。
不過,雖然驚險萬分,今天總算逃過一劫了。
可明日呢?
萬一賀安耐不住強行要了她,賀君羨對待失貞她該如何處置?一定會打死她吧!
畢竟,侄子和國公府的名聲與卑賤之人的命比起來,孰輕孰重連她都分辨得出來。
如今,她與陸慈和賀安是徹底的撕破臉了,賀君羨就是她唯一的出路和依仗,所以她不能再被賀安給糟蹋了。
因為害怕賀安會再闖進來,陸寧一直都不敢睡,就這樣抱著雙膝,蜷縮著身子瞪著雙眼望著窗外到天亮。
手里緊緊握住一把從廚房順過來的水果刀。
好容易等到了天邊微明,她趕緊洗漱一下找出一身襦裙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
陸寧忐忑不安的走到墨雨軒門口,守在那里的小廝看到是她,客氣地把她請進院子里。
“陸姑娘可知書房在哪?”
一提到書房,陸寧的小臉瞬間滾燙起來,她小聲回答:“知道的。”
“那陸姑娘就自己進去吧,墨染已經(jīng)在書房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