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思及此,蕭逸塵就不覺得身上的傷痛有多了不起。
他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
如果他一開始就沒和她疏遠(yuǎn)產(chǎn)生嫌隙,沒有誤會她拒絕她,那么她就會嫁給他,他們現(xiàn)在早已是恩愛夫妻,她哪里還會跟著顧容瑾這個反賊造反呢?
朝廷幾萬大軍,顧容瑾這些反賊必定是撐不住多久的,一旦開戰(zhàn),將會迅速敗北。
蕭逸塵掐緊手心。
到時候,他可怎么才能保全她?
蕭逸塵和裴商靈相顧無言坐著,各懷心思,此時,他們卻聽到了出乎意料的戰(zhàn)報——
嘉親王的軍隊一舉奪回失去的兩座城池,俘虜敵軍包括醇親王和西莫大將軍夫妻在內(nèi)的十萬將士!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裴商靈一下子站起來,似乎身上的傷瞬間就不痛了。
那獄卒看了裴商靈一眼,驕傲道:“當(dāng)然是真的,我們嘉親王已經(jīng)凱旋,不日就會到!”
另外一名獄卒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嘉親王一定可以!我們跟著戚將軍的時候,他就沒有輸過一次!他看中的人必定是人中龍鳳!”
“對對對,走,咱們喝酒慶祝去!”
裴商靈怔愣地去看同樣驚住的蕭逸塵,“……我還是不太相信……”
這個嘉親王能有多少兵馬?他們那日可都看見了!
怎么可能做到的?
“不,的確有可能做到,已故的大將軍不也曾經(jīng)試過就帶一萬精兵就橫掃了北疆四國?”
“那都是些小國!”
“他們?nèi)缃襁€有阿芷改良的武器?!?/p>
裴商靈沉默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太可怕了,形勢將會大大逆轉(zhuǎn),嘉親王就會變成民心所向。
一個帶兵大敗敵方聯(lián)軍,一個不出兵只會議和,高下立判。
腦子里出現(xiàn)了這個詞之后,裴商靈立馬覺得自己大逆不道!
不管怎么樣,反賊就是反賊!
同一時間,慕鳶芷他們已經(jīng)收到了捷報,正歡天喜地聚在一起笑談。
慕鳶芷:“沒想到嘉親王真的說到做到,戚將軍料事如神啊。”
“本將軍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嘉親王絕非等閑之輩,作為一個常年寄人籬下的質(zhì)子親王,他竟然還能在京城里遍布爪牙,而天子無從所知,此人的魄力膽量智慧都是一等一的?!逼輹r淮勾唇。
顧容瑾佩服:“還是你厲害,我對他一開始是有所保留的?!?/p>
“你瞻前顧后,我知道。”
“我這叫不打無準(zhǔn)備之杖!”
高興過后,慕鳶芷又犯愁:“可我們終究是要和朝廷軍交鋒的,到時候又是生靈涂炭……”
戚時淮:“我一直想的是能不流血就盡量不流血。”
慕鳶芷:“這現(xiàn)實嗎?就算有很多人投奔我們,就算真的民心所向,朝廷也不會輕易就讓江山易主?!?/p>
“古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現(xiàn)在何不效仿古人呢?”云鏡樓笑著走進(jìn)來。
顧容瑾不懂:“什么意思?哪里飛出來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quán)臣去挾天子?”
“何不使用美人計呢?”云鏡樓挑眉。
慕鳶芷:“說點通俗易懂的,別賣關(guān)子了。”
“你別管了,到時候天時地利人和,民心所向,大軍在握,我成功了便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讓天子交權(quán),我失敗了,就沒辦法了打吧!”云鏡樓道。
“所以你的美人計就是計劃外的,不影響我們整體的進(jìn)程?”顧容瑾問。
“嗯哼,成功了你就當(dāng)做意外之喜吧?!?/p>
戚時淮點頭:“可以,不過你需要怎么樣的美人?一時之間也很難訓(xùn)練,要不在霜降里給你挑一個?”
他說著看向顧容瑾。
顧容瑾正要看口,云鏡樓就婉拒:“不用,美人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無須訓(xùn)練,立馬就位!”
“誰?。俊蹦进S芷狐疑地看向云鏡樓,發(fā)出靈魂拷問:“你不會在說你自己吧?”
“聰明!”云鏡樓贊賞道。
眾人:……
“大哥,就算你長得還湊合吧,但怎么化妝也不可能跟女的一模一樣,再說天子不是傻子,宮門也不是擺設(shè)。”顧容瑾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云鏡樓也不解釋,他吞了一塊刀片一樣的東西進(jìn)喉嚨里,然后清了清喉嚨,再出聲已經(jīng)是千嬌百媚的聲音:“官人覺得奴家這聲音怎么樣?”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zhàn),麒麟豎起手指:“厲害,你這是什么障眼法?你真吞了大片?!”
和尚:“這是失傳已久的藏月教秘術(shù),變聲訣?”
“還是大師聰明?!痹歧R樓拋了個眉眼。
和尚往旁邊挪了一步,“然后呢?施主是否連縮骨功都會?”
“自然,不然這身子骨說是女子也沒人信吧?”云鏡樓甜甜道。
“可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要怎么混進(jìn)宮門?現(xiàn)在也不是選秀女的時候。”慕鳶芷問。
“你們那個國師,他不是深得天子信任嗎?叫他幫個忙,易如反掌?!痹歧R樓道,“事不宜遲,一邊傳信我得一邊趕路了,各位,頂峰相見。”
不管怎么樣,云鏡樓扭著腰離開的身姿還是有點辣眼。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方法一看就不靠譜,不過既然不妨礙大方向,就隨便吧,用云鏡樓的話說,能贏就是意外之喜。
“師姐,姐夫,牢里那倆家伙呢?繼續(xù)關(guān)著門?”
戚時淮:“關(guān),等嘉親王回來了,再放他們出來遛一遛?!?/p>
“戚將軍!”有探子來報:“戚將軍,有消息說太子殿下從京城啟程,應(yīng)該是要親臨指揮朝廷軍!”
慕鳶芷:“裴商衍哪里會帶兵?”
“坐鎮(zhèn)罷了。”顧容瑾道。
麒麟:“難道他們已經(jīng)知道嘉親王凱旋的消息?”
戚時淮搖頭:“若是知道了,就不僅僅派個儲君過來了,消息傳遞應(yīng)該沒那么快。”
顧容瑾勾唇:“那要不,我們就趁機會把儲君都給俘虜了吧?!?/p>
慕鳶芷:“俘虜他有什么用?嘉親王這次可是民心所向了,區(qū)區(qū)一個不頂用的儲君根本就不礙事,天子必要時也會舍棄?!?/p>
他就是這么無情的人。
“說得真是不留情面啊小鳶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