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禮幾乎是掛斷電話就直接去找了張俊東,可對方還要和領導匯報,沈知禮只得自己去醫院。
來到病房時,他并沒有看到秦雅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小沈?你今天怎么有空來看我啊?”宋健萍正要從床上坐起來,秦雅嫻趕緊推門跑了過去。
“宋老師,你左手當時脫臼了,現在需要休養,不能用力,你怎么這么不聽話?以后要是習慣性脫臼,想治都治不好!”
秦雅嫻語氣嚴肅,表情也帶上了幾分怒意,這也算是她的職業病,患者不聽話就要板臉。
一旁向來冷臉的宋健萍,被訓竟然還帶著笑意,“是是是,小秦說的對,我這不是看到小沈來了想坐起來?”
秦雅嫻這才看到趕來的沈知禮,她假裝不認識他,只是垂眸點點頭,然后把宋健萍扶起來。
“不管誰來,你的健康是最重要的,還有這藥?!?/p>
她一提到藥,沈知禮不由得緊張起來,秦雅嫻沒理會他,而是把幾種藥都按照要求拿出來,放在一個干凈的手絹上,“時間到了,先吃消炎藥,如果不痛了,醫生說可以先不吃止痛藥,還有這個鈣片,中午咱們再吃,剛才護士來抽血了?”
“是,抽過了?!彼谓∑夹Σ[瞇伸出手臂,秦雅嫻拿下棉球,確定針眼不出血,熟練地處理好棉球扔進了門口的醫療廢物垃圾桶。
看著她的動作,宋健萍滿眼都是贊許,“小沈啊,我這運氣不錯,雇到這么機靈的小姑娘,護士只說一次,她就都記住了?!?/p>
“醫療廢物本來就不能亂丟?!鼻匮艐剐÷曕洁臁?/p>
“宋老師,我去食堂打飯,讓這位……先陪您聊聊?”
她打定主意了,在外面堅決不說出自己和沈家的關系,當然也假裝不認識沈知禮。
沈知禮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憋氣,可看著她一切做得板板正正,他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哎,你看,我忘了給你倆介紹了。沈知禮,這是我丈夫之前的部下,現在也是營長了,秦雅嫻,我的護工,今年要去讀衛校?!?/p>
宋健萍給兩個人簡單介紹,倆人心照不宣地假裝是第一次見面,打招呼也是客氣又疏離。
看了看時間,宋健萍這才讓秦雅嫻去打三個人的飯。
看著她離開,宋健萍笑著搖頭,“我啊,脾氣不好,又有點潔癖,這小姑娘倒是對我胃口,你看做事干干凈凈的,一點不拖泥帶水。”
一旁患者家屬也不住表揚。
“小姑娘漂亮又干凈利索的,也不知道是誰家姑娘,教得這么好,看著可不像是農村孩子。”
“大大方方的,一說話一笑,要不是我家沒有兒子,我都想給她介紹對象了。”
“好像還懂點醫吧?我看剛才小護士弄錯藥,她還在旁邊提醒來著,真機靈?!?/p>
幾個人七嘴八舌說著,沈知禮始終不言語,他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才對。
等秦雅嫻打飯回來,這才發現病房里又多了兩個人。
團長張德軍帶著警衛員也來了,三個軍人往那一站,忽然就有點擁擠了。
看到秦雅嫻,張德軍眼睛不由得亮了亮,“這就是小秦?”
他平時部隊事情忙,聽說不想雇護工的宋健萍又雇了個護工,還覺得挺奇怪,今天一見,沒想到是這么年輕的小姑娘。
宋健萍又介紹了一下,秦雅嫻起身就要去打飯,張德軍趕緊攔住她,“我們都吃過了,你們吃吧,后天她就能出院了,到時候我來接你們?!?/p>
“誒!”秦雅嫻脆生生應著,小酒窩若隱若現,警衛員在一旁都晃了晃神。
秦雅嫻把一旁的小桌子推過來,又把飯菜都擺好,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飯盒,“這是我做點一點小腌菜,宋老師嘗嘗……團長,你們也嘗嘗吧,就嘗一點?”
她又去借了筷子,幾個人就著小桌子還都吃了起來。
小腌菜小巧精致,每一個味道都恰到好處,而給宋健萍的則是特別裝起來的。
“宋老師骨折還是要少吃點咸的,這些是我特意做的,你要是愿意吃,等我回去再做。”
旁邊病床的人都看過來,秦雅嫻也不吝嗇,把腌菜分了分,又拿到了些水果作為交換。
沈知禮看著她大大方方和人攀談的模樣,心里微微一動,嘴里的小腌菜似乎都變得清爽了不少。
他不禁看向桌上的小菜,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毛巾,就連抹布都是疊好的,這些都是她做的?
沈知禮有些不相信,她怎么會做這些?
她吃飯的時候從不說話,只是低著頭慢條斯理吃著,而且不挑食,什么都吃一點。
吃過飯又馬上開始收拾,切水果。
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沒有菜板仍舊能把水果切得整整齊齊,沈知禮微不可察地蹙眉,有些事情貌似他想多了,先不說別的,這個秦雅嫻絕對不是在家什么都不做,這刀工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練出來的,一看就沒少干活。
隔壁大娘還給了她幾個橘子,她也分給大家,只是她扒開一個,剛咬了一口,小臉就皺成一團。
這橘子酸得她頭皮發麻,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秦雅嫻什么都不挑,就是不愛吃酸的。
可這年代什么都是珍貴的,尤其是食物,大娘一片好心,她也不好吐出來,最后閉著眼睛硬生生咽了進去。
沈知禮跟著她蹙眉,她應該不是不愛吃橘子,那就是不愛吃酸的?那橘子很酸?
“小沈啊,聽說你把相親對象接來北平了,怎么樣,好日子快到了吧?我可是等著吃你的喜酒啊,現在就剩下我家那臭小子還沒個對象,你要是有合適的也給他介紹一個。”
張團長突然出聲,沈知禮這才回過神來,他接對象回來的事情軍區大院都知道了,那就等于部隊里都知道了,大家都等著吃喜酒呢。
“老團長,您誤會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和橘子較勁兒的秦雅嫻身上。
她始終皺著眉,手里的橘子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沈知禮深吸口氣又看向張團長,“我爺爺感念她家的恩情給人安排了工作,我就是把她當妹妹,她不是我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