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哭得可憐,整個臉都漲紅了,額頭上的傷口剛處理過,但還是有些流血。
秦雅嫻這一刻又覺醒了急診科醫生的血脈,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
“清創了嗎?這是菜刀劃傷的?”
她仔細檢查著小女孩的傷口,可孩子哭鬧不止,還朝著她伸出手,一直叫著媽媽。
秦雅嫻一瞬間臉就紅了,她在急診科被大學生叫過阿姨和老師,也被五六十歲的壯漢叫過大姐,還真是頭一次有人叫她媽媽。
忽然她就覺得母愛泛濫了,趕緊小聲哄著孩子。
聽著她唱著好聽又不熟悉的歌謠,看著她專注的模樣,沈知禮又恍惚了,為什么每次秦雅嫻給他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可看到一旁緊張的政委,他的眼神又冷漠了下去,他剛才那一聲“政委”,秦雅嫻肯定是聽到了,知道對方是領導,她還不趕緊貼上去?
想到秦雅嫻在村子里的種種作為,還有剛才一定要違反規定給他縫合,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走到周醫生面前,“周醫生,她連衛校的學生都不是,就跟著爺爺學過那么幾年赤腳醫生的法子,未必能幫這么小的孩子?!?/p>
周醫生也犯了難,他不是不能縫合,可這么小的孩子要是直接用普通辦法縫合,肯定是要留疤的。
孩子現在才五歲,那以后怎么辦?
他又看向沈知禮的肩膀,“你確定這是她縫合的嗎?”
看到沈知禮點頭,周醫生這才轉向政委,“秦政委,您孫女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不縫針肯定不行,但如果縫針怕是會留疤?!?/p>
“那就縫吧?!闭]了閉眼睛,心情有些沉重。
他就這么一個寶貝孫女,他兒子和兒媳結婚兩三年,好容易懷上這么個孩子,全家都寶貝得很,誰知道今天孩子不老實,趁著她奶奶切菜的時候溜進廚房,結果老伴一個沒注意,菜刀就那么劃傷了孩子的額頭。
想到孩子爸媽的埋怨,他深吸口氣,“別讓外面那幾個進來,一個個就知道鬧事,既然只能縫針,留疤也沒辦法?!?/p>
此時秦雅嫻已經哄好了孩子,其實她很想說這種深度的疤痕她可以做皮內縫合,只是她不敢說。
這時候似乎還沒有內部縫合的技術,更別說美容科了,估計割雙眼皮就是極限了,她生怕這一個政委,一個營長抓著她去做什么活體實驗。
她正想著怎么能幫孩子,又不用暴露自己超前的醫術,周醫生的聲音就響起了,“小秦同 志,我知道你和爺爺學過醫,這么長的疤痕,你能不能縫合?就用你給沈營長縫合的這種方法,內部縫合還是什么?”
“我爺爺說這叫皮內縫合,他自己取的名字。”秦雅嫻小聲解釋。
“就是以前有牛什么的要是受傷了,怕皮不值錢,會這么縫合,后來村里有孩子受傷……反正我學過……”
秦雅嫻編不下去了,這太匪夷所思了。
她漲紅了臉,好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這在秦政委眼里都是農村孩子難以啟齒自己之前做過的一些行醫之事,他又看了一眼沈知禮手臂上的縫合,果然是和軍醫縫合都不同,“小秦?那咱們是本家,我也姓秦。”
小女孩在秦雅嫻懷里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姐姐,我也姓秦?!?/p>
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秦雅嫻心都化了,不同于現代社會的熊孩子,這五歲的小天使不要太乖了!
摸著小女孩沾了血的手,秦雅嫻豁出去了,“周醫生,你是想讓我給孩子縫合嗎?可我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這樣違反規定。”
“而且政委,我能保證可以縫合,但是只能保證傷口會小一些,不能完全消除,不過小家伙還小,隨著她慢慢長大,這疤痕也會變小。”
“你有把握?”政委的眼睛都亮了。
周醫生就已經是手術的一把刀,要不是排班估計都不會來急診,現在好醫生實在是太少了,可他都說未必能行,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說行?
秦雅嫻想了想,又看了看傷口,然后點點頭,“應該是刀具劃傷,看樣子是菜刀,但對方應該是收著力的,所以后面的傷口不是很深,只需要縫合前面就好。”
“我,有九成把握,只要后續忌口,及時換藥,不要曬傷,九成不會留下很大痕跡的疤。”
她不敢把話說滿,其實她很有把握能不留疤,好歹她也是在美容科實習過半年的,這點小傷不在話下。
可她的話音剛落,沈知禮冷漠的聲音就響起,“謹言慎行!”
他目光冷凝,似乎還帶著幾分慍怒,秦雅嫻無聲嘆息,男主肯定是覺得她要是搞砸了,就會影響到他在部隊的升遷。
想到以后最好是和他沒關系,幫了他領導,就等于變相保全了自己,秦雅嫻抱著孩子站直了身子,“我不是正式醫生,但我確實有很多年的從醫經驗,如果政委愿意讓我試試,那我就立個軍令狀。”
“這孩子如果三個月內傷口恢復還有很大疤痕,那就在我腦袋上也砍一刀!不用你們砍,我自己來?!?/p>
“而且我也在此聲明,這是我愿意幫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的忙,不過就是我在空閑處置室擅自用了人家的東西,和周醫生沒關系,政委也不知道我不是醫生。”
她又斜睨了沈知禮一眼,“我和沈家也沒任何關系,絕對牽連不到你家?!?/p>
她說完也不再看沈知禮,直接轉向周醫生,“周醫生,您覺得可以嗎?”
周醫生看向秦政委,政委有些猶豫,但看到孫女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點點頭,心里想著周醫生都認可,那這孩子自然是不錯的,可小秦和沈家有什么關系?
想到兩個人孤男寡女在一個處置室,小姑娘還幫沈知禮處理了傷口,難不成這就是沈知禮那個相親對象?
忽然孫女哭了一聲,政委這才回過神來。
而秦雅嫻已經開始輕聲安慰了,“妙妙乖,姐姐會很小心的,只有打這個針的時候會疼一點點,好不好?”
看著溫柔又漂亮的秦雅嫻,再看沈知禮一臉陰郁,政委心中了然,敢情是人家姑娘沒看上小沈,難怪這結婚報告也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