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聽沈知禮要留下來,秦雅嫻趕緊搖頭,“我一個人就可以的,還有護士和值班醫生,不用沈營長。”
“這是我爺爺。”沈知禮就這一句話,秦雅嫻就沒什么好反駁了。
他又看向爸媽,“晚上兩個人能換班,醫生說這兩天是最關鍵的時候,我會和部隊請假。”
看他們兩個堅持,其他人也沒什么意見,張國忠和林之桃在這里,老爺子也不能放心,不如就放年輕人在這照顧。
只是想到家里的秦夢蝶,林之桃心里還是有些不高興。
看到她表情變了又變,秦雅嫻趕緊開口,“沈叔叔,林阿姨,我知道小蝶給你們添了大麻煩,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幫她收拾東西,送去紡織廠,但今天還麻煩你們再留她一晚上,就只一個晚上。”
她又對著幾個人深深鞠躬,林之桃趕緊開口,“行了,那么長時間都留了,不差這幾天了,麻煩你照顧老爺子了,我明天來換你和知禮。”
秦雅嫻感激地點點頭,眾人這才離開,只不過白靜雪一直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離開她和張俊東又折了回來。
秦雅嫻正在忙前忙后分藥,又整理好老爺子的病例,看到這倆人回來也愣了一下,“這么晚了,一會這邊住院部就要關門了。”
白靜雪上前拉著她出去,張俊東則是攔住沈知禮,“老沈,我和你看著點沈爺爺,讓他們倆去說。”
秦雅嫻被白靜雪拉到了走廊盡頭,看到這里沒人,白靜雪才小聲問道:“怎么回事?又是因為你妹妹?”
秦雅嫻閉上眼睛,點點頭。
“我就知道,聽張俊東說上次你妹妹就跳樓嫁禍給你,這也太可怕了吧?她不會是……”白靜雪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秦雅嫻連連搖頭,“她不是精神病,就是……想不開。”
的確是想不開,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也就算了,還打算要算計親姐姐,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哪里有人會管她的死活?
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秦雅嫻更覺得親情難能可貴,她會記住每一個人對她的好,自然也會記住每一個人對她的惡,她不是什么圣母,但也不想隨便害人。
白靜雪又追問了幾句,秦雅嫻這才把今天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只不過說得很隱晦,這畢竟涉及到秦夢蝶和陸城的清白,雖說現在思想開放了,但也沒開放到一定程度,還是會對兩個人有影響。
果然,聽了她的話,就算是白靜雪這種出過國,思想先進的人,也著實接受不了。
“她,她,她是不是想和沈?”白靜雪都有點說不出口。
秦雅嫻認命地點點頭,不就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要說幾十年之后這招夠嗆好使,但現在這個年代里,不得不說秦夢蝶的這招還是挺好用的,至少是九成以上能成功。
只是可惜天意弄人,那天沈知禮的房間剛好換了人,不然怕是她就真的成功了。
白靜雪被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那你打算怎么辦?送她回老家去?”
秦雅嫻搖頭,“好不容易有了城里紡織廠的工作,我想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她能感覺到原主對這個妹妹還是有感情的,至少每次她真的想要放棄秦夢蝶的時候,秦雅嫻心里都有一絲絲難過,甚至是想到了秦夢蝶做過的那些事情,她都覺得喘不過氣,除了憤恨,更多還是傷心。
這個年代的親人之間關系都異常緊密,被至親之人背叛,的確是足夠傷心。
白靜雪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小聲問道:“你就不怕她再鬧事?”
“鬧事也要想清楚,男人終究是靠不住,他現在給你的,以后都能收回,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秦雅嫻目光堅定,甚至有那么一絲恨鐵不成鋼。
“其實我妹也算是吃苦耐勞,農村出來的姑娘各個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家里可不養活閑人。”
“就是來了北平,亂花漸欲迷人眼,她迷失了自己,我想再給她一次機會,小雪姐,農村女人不容易,生存空間一點點被壓榨,千百年來都是受到封建思想的侵蝕,就覺得女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好人家。”
“現在是新社會了,大家思想也慢慢開放,好不容易有了這么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不想讓她因為一個男人,自己一時想歪了就斷送了前程。”
她這幾句話不只是讓白靜雪愣住了,就連趕出來看情況的沈知禮和張俊東也愣了一下。
醫生還要檢查老爺子的傷口,讓兩個人先出來,而他們走過來就聽到秦雅嫻這一番話。
不知為什么沈知禮就覺得胸口有那么一點點溫熱,好像什么東西在慢慢融化。
想到秦夢蝶第一次坐上小汽車的拘謹,看到沈宅的驚愕,再看秦雅嫻始終波瀾不驚,只有賺錢和說要學習的時候才眼睛有些光彩,果然這姐妹倆是不一樣的。
看到這倆人過來,秦雅嫻適時地閉了嘴,張俊東和白靜雪對視一眼,倆人也都明白對方問清楚了。
他們倆回來可是帶著任務的,自己想知道實情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就是張團長他們也想知道。
畢竟這事事關重大,把沈老爺子氣得要做手術,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在軍區傳開了,到時候要是臟水潑到秦雅嫻身上就不好了,他們怎么也都要盡早做好防范。
倆人該問的也問了,住院部也要鎖門了,他們這才離開醫院。
而病房里靜悄悄,沈老爺子剛做了手術又睡了過去,好在領導病房只有一個病床,也不用擔心被人打擾。
秦雅嫻還在輕手輕腳翻看著老爺子的病例,想著要如何護理,而一旁的沈知禮已經睡著了。
他昨天執行一夜任務,今天又這么折騰一下,只覺得自己身心俱疲,看著秦雅嫻瘦小的身影,他忽然覺得無比安心,不知不覺中就閉上了眼睛。
秦雅嫻再次抬頭就看到她坐在一旁沙發中睡著了,她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沈知禮身上,又躡手躡腳走回去,完全沒發現沙發里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