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嫻把這大字報當成了笑話,可軍區大院其他家庭卻不這么想,雖說看上去是桃色新聞,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要毀了幾個年輕人。
尤其是部隊里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這已經成了污蔑軍人的大事,沈知禮和張俊東一早就被政委叫去了辦公室。
了解到來龍去脈,秦政委倒沒覺得驚世駭俗,唯一驚訝的就是那文章竟然是秦雅嫻寫的。
“小沈,你確定那是小秦寫的小說?就算是親身經歷,這寫的也太好了,我看比那些知名作家也不遑多讓。”
“是,她的手稿還在我家收著,我爺爺也看過,覺得確實不錯。”
沈知禮語調平穩,張俊東在一旁卻總覺得他這語氣有點高興和驕傲,怎么回事?
他還呆愣地余光瞥著沈知禮,政委就已經開口了,這事讓他們兩個寫好書面材料交上來,畢竟影響到了軍人形象,而且影響非常不好,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北平幾個大院都在探討這件事,說不定還會給沈知禮和張俊東扣上生活作風不檢點的帽子。
現在是這兩個人晉升的關鍵時期,鬧出這種事情絕對會影響到前程。
盧倩憑一己之力就直接得罪了沈家和張家,可惜盧母還不自知,已經準備好了要去探望沈老爺子。
她和盧倩都自動忽略了在公安局沈知禮的態度,這娘倆統一認為沈知禮是礙于家里的情面,不得已才對秦雅嫻好,也不好當著宋健萍的面駁了秦雅嫻的面子。
盧倩一大早心情不錯,貼好大字報聽媽媽說中午要帶著飯去看沈老爺子,她整個人都亢 奮起來,還特意請了假,又化了妝,穿上最貴的裙子。
只是兩個人來到老爺子病房門口時,直接被門外的警衛員攔住。
“抱歉,首長下了命令,非家屬不得入內。”
盧母有些不悅地看著他,“你和老首長說,是盧倩,盧倩和她媽媽來看他,就是沈知禮喜歡的那個盧倩!”
她的聲音特意拔高了幾分,就是想讓大家都聽到。
警衛員仍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行,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看他這么不識趣,盧母有些生氣,剛擼起袖子就聽到林之桃的聲音響起,“吳教授對吧?抱歉,醫生囑咐我爸要好好休息,外人不得入內。”
她已經看過了秦雅嫻的文章,自然也看到了軍區大院的大字報,現在看到這母女倆,林之桃是用盡了畢生涵養,這才勉強壓住了怒火。
這么明顯的潑臟水,大家自然都能看明白,可沈知禮要考核晉升的時候來這么一下,林之桃就不能忍了。
盧母看到是她,想到那文章可能是林之桃寫的,面色也有些不善。
但想到沈知禮沒準是看上了自家姑娘,她又得意起來,“沈太太,以后說不定咱們還是親家,自然就是一家人,我們進去看看老爺子怎么了?”
盧倩趕緊拽了拽媽媽的袖子,一臉嬌羞地說道:“沈大哥就是幫我處理了燙傷,又送了我燙傷膏,媽,你別說這種話。”
“你是說你從我兒子那花一毛錢買的燙傷膏嗎?買也算送的話,那每年送我東西的人太多了,我總不能和每個人都是一家的吧?”
林之桃這話一出口,一旁就已經有人笑出了聲。
盧倩沒想到林之桃竟然也知道這件事,當即漲紅了臉,趕緊躲在了盧母身后。
聽到有人羞辱自家女兒,盧母表情立馬變得猙獰起來。
可還不等她發力,林之桃就又開口了,“吳教授,您好歹也是大學教授,我覺得教書育人之前,還是先教育好自己女兒。”
“對了,你還不知道為什么我爸病房前突然有了警衛員吧?那是防止某些圖謀不軌之人迫害國家老干部,污蔑軍人,破壞軍隊形象。”
“你胡說!我女兒怎么會?”
盧母怒目而視,可林之桃依舊是帶著笑意。
“前幾天盧小姐不是剛把我家老爺子氣得傷口開裂?她沒和你說過嗎?”
“吳教授不如問問你女兒都做了什么?軍區大院和學校院里的大字報你不是還沒看到吧?”
“你女兒指名道姓污蔑我兒子,在沈知禮和張團長孫子馬上要晉升審核的時候,你女兒想要用桃色新聞拉他們兩個人下來,吳教授,你們還真是好手段。”
“我聽說盧家和吳家也都有人在部隊,想來是這兩個孩子太優秀了,年紀輕輕就立了幾次一二等功,有人眼紅,非要給他們潑臟水了?”
林之桃平時很少疾言厲色,可做文字工作的,哪個不是能言善辯?
她平時只是不愛和人斤斤計較,可這次影響到了沈知禮,那就絕對不行。
就連秦雅嫻都知道,寫文章的時候絕對不能涉及到沈知禮,甚至是化名都沒有牽連到他,根本就沒設定這個角色,可這個盧倩呢?一共沒見過沈知禮幾次,竟然還敢說自己是沈知禮的對象?
尤其是還特意寫秦雅嫻是為了沈知禮才陷害她,要是讓人知道沈知禮之前的相親對象就是秦雅嫻,那沈知禮不就成了腳踏兩條船的罪人?別說晉升了,營長的位置都會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想到秦雅嫻原本的身份,林之桃冷眼看向一旁的盧倩,“盧小姐,你好歹也是大學老師,應該學會自重,我兒子沈知禮的每個相親對象我都見過,唯獨沒有你。”
“你這么堂而皇之地說一個和你見過兩三次面,賣過你一個燙傷膏的男人就是你對象,我們沈家也會追究到底的,想用這種法子逼著我們沈家讓你入門,你死心吧。”
林之桃說完就直接開門進了病房,只留下呆愣的母女倆。
一旁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北平不算大,平時也沒什么樂子,大字報的事情一出現,不過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所有地方。
加上前一天小說的熱度還沒減,但不少人都想明白了,眼前這盧小姐,可不就是大字報里的盧倩?搞不好就是那小說里的真兇。
此時盧母也反應過來,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兒,“倩倩,什么大字報?她剛才說的什么意思?你怎么就得罪張家和沈家了?”
可此時盧倩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腦海里只回蕩著林之桃最后一句話。
她再也不可能嫁給沈知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