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杏在病房這邊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接到了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之后，尤杏臉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起身走到洗手間里接了電話。
再出來的時候，尤杏的臉色比進(jìn)去之前還要難看。
“我得先走了，明天過來。”尤杏去沙發(fā)那邊拿起了包。
祝璞玉：“怎么這么不高興？誰的電話？”
尤杏：“催命的鬼。”
她沒有正面回答，但祝璞玉和周清梵心里已經(jīng)有了考量。
多半是跟那個不太熟的未婚夫有關(guān)。
尤杏家里這幾年不景氣，幾個有盈利的項目都是靠著這場聯(lián)姻換來的。
剛剛尤杏懟了溫敬斯，一定程度上也是駁了唐凜的面子。
——
尤杏站在四季酒店頂層的套房門前，心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嗓子眼兒。
想起剛剛電話里的內(nèi)容，她垂下了眼睛。
躊躇了一分多鐘，她終于鼓足勇氣抬起手。
咔噠。
她的手還沒碰到門板，面前的門已經(jīng)打開了。
尤杏的手就這么停在了半空中，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了唐凜那張冰山一樣的臉。
“我……”
唐凜沒什么情緒地掃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就往里走。
尤杏跟上去，隨手關(guān)了門。
唐凜坐在了沙發(fā)上，尤杏停在他面前站定。
“剛剛在餐廳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尤杏低著頭，聲音低得像蚊子，“我是來道歉的。”
唐凜：“你剛才罵人的時候，聲音比現(xiàn)在大得多。”
尤杏：“……”
她做了個深呼吸，提高聲線：“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當(dāng)著別人的面讓你下不來臺。”
“你有什么事兒沖我來，別針對我家人。”想起電話的內(nèi)容，尤杏補(bǔ)上了后半句。
唐凜擺弄著腕表，眼皮微微掀起來，“沖你，你受得住么？”
尤杏豁出去了：“我皮糙肉厚，受得住。”
唐凜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兩人的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
尤杏聞到了他身上的雪松的味道，腦子里涌入了各種各樣的畫面。
她和唐凜雖然不熟，但他們上過床。
很多次——她數(shù)不清了。
從他們聯(lián)姻關(guān)系確定下來之后，每次見面，唐凜都會跟她上床。
就像他之前的質(zhì)疑一樣——在床上，她的確受不住他。
唐凜的侵略性和壓迫感太足，此情此景下，尤杏很難不躲。
可唐凜不給她逃的機(jī)會。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將她固定住，另外一只手摸上了她禮服的側(cè)拉鏈，推著她走到了鏡子前。
——
翌日上午，溫敬斯出現(xiàn)在江佩矜的病房。
病房里，溫老爺子、溫苑欣和溫之洲都在。
溫之洲一看到溫敬斯過來，便直言不諱地問：“二哥，你看到我昨天給你發(fā)的照片了沒？”
提起照片的事情，一旁的溫老爺子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嚴(yán)肅。
溫之洲剛剛和他說了利辛來醫(yī)院探望祝璞玉的事兒，還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祝璞玉挽利辛的胳膊。
添油加醋說了許多。
溫老爺子憂心忡忡地看著溫敬斯：“你去看過愿愿了沒？”
溫敬斯答非所問：“爺爺，我有些話想跟佩矜姐單獨聊，您先跟阿洲出去走走吧。”
溫老爺子點點頭，給溫之洲遞了眼色，隨后爺孫兩人一起離開了。
病房的門關(guān)上快三分鐘之后，溫敬斯才看著床上的江佩矜開口：“滿意了么？”
江佩矜瞥了他一眼，嘲弄地笑：“她都明目張膽給你戴綠帽了，你還在維護(hù)她。”
溫敬斯：“和廖裕錦離婚吧。”
江佩矜：“不可能。”
她不明白溫敬斯究竟是什么邏輯，“我和他離婚對你有什么好處？他喜歡的人是你老婆，你不怕他和我離婚之后去找祝璞玉么？還是說你特別喜歡戴綠帽？”
溫敬斯：“我比你清楚她是什么樣的人。”
他拿出手機(jī)，解鎖屏幕在上面點了幾下。
之后，江佩矜的手機(jī)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看看我給你發(fā)的東西。”溫敬斯說。
江佩矜在溫敬斯的提示之下，拿起了手機(jī)。
看清楚消息的內(nèi)容之后，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血色盡失，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著他：“你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溫敬斯自然不會回答她的這個問題，收起手機(jī)對她下了最后通牒：“你好好想想吧，三天之內(nèi)給我答復(fù)。”
“如果我還是不離呢？”江佩矜追問他，“你要把這些證據(jù)交給警察，讓他們抓我去調(diào)查？”
“溫敬斯！你為什么一定要——”
“當(dāng)初廖裕錦是為了她和你結(jié)婚的。”溫敬斯打斷了她的話。
病房里驀地陷入沉默。
江佩矜盯著溫敬斯，消化了很久，然后笑了起來，“你和我有什么區(qū)別？”
溫敬斯沒有回應(yīng)她的嘲諷，“你好好考慮。”
江佩矜看著病房再次關(guān)上的門，耳邊不斷回蕩著溫敬斯剛剛說的那句話，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溫敬斯為了永久地守住這個“秘密”，竟然拿出那些證據(jù)來要挾她。
他就那么怕祝璞玉知道廖裕錦的“犧牲”么？
怕到寧愿和她這個姐姐作對，也要幫廖裕錦離婚。
咔噠。
江佩矜坐在床上發(fā)笑的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廖裕錦過來了。
他將手里的藥放下，為她倒了一杯水，“消炎藥，新開的。”
江佩矜沒有動手接。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你贏了。”
廖裕錦沒有說話。
江佩矜：“你用什么條件讓他幫你離婚的？”
廖裕錦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和她不可能了，就算離婚也不可能。”
江佩矜：“那你為什么還要和我離婚？！”
“因為我不愛你。”廖裕錦很平靜地說出這句殘忍的話，“你的時間還很多，不要浪費(fèi)在我身上了。”
——
祝璞玉正跟褚京識電話聊著廖裕錦的病情時，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祝璞玉馬上噤聲，轉(zhuǎn)身看過去。
這一眼正好和溫敬斯四目相對。
祝璞玉的心驀地向下沉了幾分——她不知道溫敬斯聽到了多少內(nèi)容。
“京叔，那你先忙，我回頭聯(lián)系你。”祝璞玉說完這句話，匆匆掛了電話。
溫敬斯邁著長腿往前走，很快擋在了祝璞玉面前。
祝璞玉沒穿高跟鞋，整個人都被他的陰影籠罩住了。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呼吸有些困難。
祝璞玉下意識地要往后退，溫敬斯搶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