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在主位坐下來,紅豆他們忙進忙出斟茶遞水,屋子里蔓延著緊張的氣氛。
慕鳶芷站在下首,麒麟就站在她的旁邊。
“朕從進門開始,就沒見幾個侍衛家仆,人都到哪里去了?”天子呼開茶杯的熱氣,問。
他在明知故問,慕鳶芷知道。
天子畢竟是天子,九五之尊的威嚴壓迫感十足。
還沒等慕鳶芷開口,天子就又問:“朕已經來了有些時候了,怎么還不見駙馬過來?”
他的話讓屋子里幾乎所有人的心臟都提起來。
“容瑾他……”慕鳶芷不知道該說什么借口好,什么借口都是行不通的。
麒麟就不懂為什么他師姐非要回京不可,分明就是羊入虎口了!
裴云熙這個賤人,找個人暗殺掉就好了啊!
現在騎虎難下了。
天子似乎不急,等著慕鳶芷回答。
“顧容瑾他有事跑路了!”麒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替慕鳶芷說了。
他想著天子要是生氣,那也是遷怒他而不是遷怒師姐。
反正現在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涂。
“跑路?”天子挑眉,“朕應該說過不準他離京的。”
“是啊所以他才跑路啊,說是去找國師去了!”麒麟繼續道。
慕鳶芷看向麒麟,這孩子在亂說什么?
“找國師?”天子眉頭皺起來,“找國師做什么?”
“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做什么也從來都不告訴我們!”麒麟說。
“芷兒和駙馬關系不好嗎?”天子把目光投向慕鳶芷。
慕鳶芷:“兒臣和駙馬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連他去哪里了你都不知道?”天子放下茶杯的動作很大,聲音很響。
慕鳶芷本來就提心吊膽,這下子更是冷汗都冒出來了。
她寧愿天子不要問東問西,直接就抓人都比這樣強。
天子起身,緩緩走過來。
麒麟的心臟同樣提到嗓子眼,他握緊了手心,隨時準備保護慕鳶芷。
慕鳶芷迎視著天子的目光,就算心里害怕,表面也鎮定自若。
“芷兒,你是朕的女兒,朕不會為難你,你老實跟朕交代,駙馬去了哪里?國師又去了哪里?”天子的手搭在慕鳶芷肩膀上。
慕鳶芷覺得這只手有千斤重,就快要把她壓垮了。
她自然不會信天子的鬼話,不過是為了她能和盤托出罷了。
以前的她可能會信,可現在她是連一個字都不會信。
“回父皇,兒臣真的不知。”
她聽到天子輕嘆了一口氣,她的心跳霎時間快了。
“陛下!蕭首輔派人來說有重要軍情來報,要面見陛下。”有宮人匆匆跑進來,“說是和瑾世子還有國師大人有關!”
聞言,天子立馬向外走:“讓他到宣室殿等!”
他無暇顧及慕鳶芷,只是對外面的宮人道:“吩咐大內侍衛統領,派人來監視平南王府,沒有朕的命令,不許人進出。”
“喏!”
此時的平南王府里,慕鳶芷表示凝重,“蕭逸塵到底得到什么消息了?”
“阿芷想知道嗎?”
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突然出現在門口。
“蕭逸塵?你不是面圣去了嗎?!”麒麟震驚。
蕭逸塵勾了勾唇,他看向慕鳶芷:“阿芷不感謝我救了你嗎?”
“什么意思?”慕鳶芷不懂。
“我不那樣說,陛下今日會這么輕易離開嗎?”蕭逸塵說,“我可是冒著危險引開他。”
他凝視著慕鳶芷的雙眼,很想從她的眼睛里看到冷漠以外的情緒。
然而沒有,她看他就是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感情。
蕭逸塵很失落,他不甘心道:“你就不能對我說一聲謝謝嗎?”
“謝謝。”慕鳶芷面無表情道。
她這一聲謝謝沒有任何情緒,單純地說出兩個字罷了。
蕭逸塵握緊了拳頭,不甘心地向前邁進一步:“顧容瑾拋下你不管不顧,把你至于險境,你為什么還要維護他?!”
“你不懂他,更不懂我,也不懂我和他之間的相處。”
蕭逸塵復雜一笑,“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今日要不是我,你可能就在劫難逃了。”
麒麟:“那蕭首輔就送佛送到西,把我們送走吧!”
蕭逸塵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轉身道:“外面的侍衛會有一刻鐘的時間擅離職守。”
“還真幫啊?”麒麟有點驚訝,“看來他的良心還沒有泯滅。”
“我們走吧。”慕鳶芷招呼麒麟道。
蕭逸塵轉身看著慕鳶芷和麒麟離開的背影,眼里都是落寞。
她連問都不問一下他,不問他有什么辦法在天子那里全身而退……
她是一點都不關心他……
然而就算這樣,蕭逸塵也還是舍不得,舍不得她有危險。
慕鳶芷和麒麟從平南王府的后面離開,侍衛果真都被蕭逸塵支開了,他們輕而易舉就可以從后面離開。
“跑路啊!”
乍然響起的聲音嚇了麒麟和慕鳶芷一跳,回頭一看,才松了口氣。
“臭和尚你要嚇死人!”麒麟沒好氣地拍了拍胸口。
慕鳶芷:“大師怎么知道我們要從后面離開?”
“猜的。”和尚神秘一笑,“阿彌陀佛。”
“你是剛好路過的吧?”麒麟才不信。
“確實是正好路過,也確實是猜到了你們要從后面跑路。”和尚盤著手中的佛珠,“麒麟施主昨日來見了嘉親王,這消息肯定很快就傳回天子那里。”
麒麟:“你讓人走漏消息的?”
“你為何老把貧僧想成壞人呢?走漏是走漏,不過是今日走漏給蕭首輔聽,好讓他來救你們,天子的眼線那么多,就公主殿下這種反跟蹤的水平,自然是擺脫不掉的。”
“蕭逸塵現在還會聽你說話?”
“不妨礙他想救公主殿下。”和尚看著慕鳶芷笑:“可惜浪子回頭,公主殿下不屑換。”
麒麟反復咀嚼了一下和尚剛才的話,生氣道:“你這個臭和尚居然敢嘲笑我師姐被人跟蹤還不知道?!”
“麒麟,大師說的是事實,你也沒必要生氣。”慕鳶芷承認她的確不知道。
她那些花拳繡腿根本不足以讓她識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