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操控著殺戮之王的軀體,血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后的晦暗,意念回應道:
【……主從契約……閣下想要如何訂立?以何為憑?】
血紅九頭蝙蝠王試圖做最后的試探,也存著一絲僥幸。
【以命運為契,以真名為引。放開你的靈魂防御,接納我的印記。反抗,即湮滅。】
伴隨著這道意念,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直接作用在了血紅九頭蝙蝠王的靈魂上!
那并非是單純的魂力或精神力壓迫,而是一種更崇高的“存在”層面的俯瞰,
就好比蒼天在上,漠然注視著塵埃中的螻蟻。
更讓它魂飛魄散的是,在這股威壓中,它隱約“嗅到”了卻凌駕于它所知曉的一切力量之上的……神性氣息!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難道是哪位神祇的本尊降臨?!
這個念頭讓血紅九頭蝙蝠王徹底失去了所有僥幸心理。
【我……我接受!】它的意念帶著絕望的顫抖,放棄了所有抵抗,主動放開了靈魂最深處的防線。
下一刻,一點灰蒙蒙的光點,自王宸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無視空間距離,
直接沒入了殺戮之王的眉心,也進入了血紅九頭蝙蝠王的靈魂核心。
血紅九頭蝙蝠王依舊保有自我意識,可以思考、可以憤怒、可以恐懼,
但它從此再也無法做出任何違背王宸根本意志的事情,它的生死存亡,皆在王宸一念之間。
契約,已成。
這一切發生在精神層面,于外界不過短短一瞬。
在地獄殺戮場無數墮落者和胡列娜的眼中,他們只看到殺戮之王在短暫的沉默后,
身上那股狂暴的氣勢陡然一泄,緩緩落地,朝著王宸的方向單膝下跪,
極其輕微地低下了他那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頭顱。
低沉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出了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恭敬:
“既然……玉面修羅閣下執意要闖地獄路,那我……便如您所愿。”
話音落下,他雙臂猛然張開,濃稠到極致的暗紅色光芒,混雜著邪惡到令人靈魂凍結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他身上洶涌而出!
這光芒并非針對王宸和胡列娜,而是呈扇形,迅速向著四周的環形看臺蔓延而去!
紅光所過之處,原本喧囂嘶吼的墮落者們,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隨即被瘋狂的血色占據,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痛苦與……一種病態的興奮。
(為過審省略部分畫面)
沒有震耳欲聾的慘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痛苦呻吟與詭異快感的低吼。
整個地獄殺戮場,瞬間化為一片血腥自殘的恐怖煉獄!
胡列娜瞳孔驟縮,即便經歷半年廝殺,眼前這大規模、有組織的詭異自滅景象,
依舊讓她感到一陣寒意與生理性的不適。
無數道血流,如同受到牽引的紅色溪流,從看臺各處蜿蜒流下,順著地面隱秘的溝槽,
向著場地中央匯聚。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幾乎凝成實質。
血液在地面迅速匯聚、流淌,勾勒出一個巨大而復雜的圖案——那赫然是一只猙獰蝙蝠的輪廓!
蝙蝠雙目所在的位置,血光最為濃郁,仿佛有生命般搏動。
當蝙蝠圖案徹底成型的剎那——
“嗡——!”
整個地獄殺戮場劇烈一震,那蝙蝠圖案的雙目爆發出沖天的血紅色光柱,
瞬間將站在圖案邊緣的王宸和胡列娜籠罩在內!
之后畫面一轉,王宸和胡列娜已經來到了一座圓形平臺上。
周圍彌漫著一層朦朧而壓抑的血色微光,將視野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淡紅。
他們所在的圓形平臺不過五米見方,孤懸于虛空。
平臺之外,便是深不見底的無底深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目光所及,唯一與外界相連的,是一條從平臺邊緣延伸出去的狹窄路徑。
那路徑寬不足半尺,僅僅能容人雙腳前后站立,宛如一道懸于萬丈深淵之上的險峻棧道,
顫巍巍地通向遠處更未知的黑暗之中。
這,便是他們接下來唯一的出路。
然而,面對這樣的景象,胡列娜卻一點也不害怕,有師祖帶著她,她只有滿滿的安心感,甚至還有閑心觀察起周圍那詭異壓抑的環境來。
“娜娜,你是想被我背著,還是想被我抱著?”
王宸看了一眼路徑的寬度,直接展開了身后的冰火耀麟光翼。
“抱著吧……”
胡列娜俏臉微紅,有些害羞地回答道。
她算是第一次知道師祖原來還有這么漂亮的翅膀類外附魂骨,令他那本就超凡脫俗的氣質與身姿,顯得更加具備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性感。
“好。”
王宸沒有半分猶豫,動作自然而流暢。
他上前一步,在胡列娜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時,一手已穩穩托住她的腿彎,另一手繞過她的肩背,
稍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打橫抱起,標準的公主抱姿勢。
胡列娜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落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她下意識地低呼一聲,雙手幾乎是本能地環住了王宸的脖頸以穩住自己,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
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傳來的體溫和有力心跳。
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都縮在了師祖懷里,親密無間,方才那點害羞瞬間被放大了數倍,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王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再多言,身后那對流光溢彩的瑰麗光翼輕輕一振。
并沒有強烈的氣流,卻有一股柔和而穩定的力量托舉著兩人,緩緩離開了那僅五米方圓的狹小平臺,穩穩地懸浮在了萬丈深淵之上。
王宸抱著胡列娜,如同暗紅深淵中一道劃過的流星,順著那條狹窄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懸空小路,平穩而迅速地向黑暗深處飛去。
胡列娜將臉埋得更深了些,手臂收得更緊。
最初的羞赧過后,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悄然盈滿心間。
在這條傳說中十死無生的地獄路上,她卻能如此“愜意”地被師祖帶著飛行,恐怕是殺戮之都有史以來的頭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