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池的血腥氣,在凌寒長老趕到后迅速被清理干凈。三具影閣殺手的尸體被抬走,那元嬰初期首領的首級,被凌寒長老親手封印,作為證據和震懾。消息傳開,整個北寒劍宗為之震動。
影閣,竟敢深入宗門核心區域刺殺!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更是對北寒劍宗萬年威嚴的踐踏!
第二日清晨,玄冰殿。
宗主慕雪寒端坐于冰晶王座之上,絕美的容顏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殿內,鐵劍長老、凌寒長老、厲劍鋒首座以及其他數位宗門巨頭齊聚,人人臉色鐵青,眼中殺意沸騰。
林風站在殿中,身姿挺拔,冰魂劍懸于腰間,周身氣息雖未完全恢復,卻已沉穩如淵。他剛剛將昨夜刺殺的經過詳細稟報,包括他如何察覺殺意、如何設伏、以及最后斬殺那元嬰初期首領的過程,無一遺漏。
“好一個‘有備無患’。”慕雪寒聽完,清冷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贊許,“你能在重傷未愈之際,識破元嬰期殺手的潛伏,并反殺之,足見機警與實力。但……”
她話鋒一轉,目光如冰刀般掃過殿內眾人:“影閣能摸清冰心池禁制輪換的規律,能準備破解預警禁制的血符,能精準知曉林風的療養位置……這背后,意味著什么,諸位應該清楚。”
殿內一片死寂。
鐵劍長老沉聲道:“宗主的意思是……宗門內部,可能有影閣的內應?”
“不是可能,是必然。”凌寒長老接口,聲音冰冷,“冰心池的禁制輪換規律,乃宗門核心機密之一,非鎮淵司和戒律院長老級以上不得而知。那血符能無聲無息穿透預警禁制,更是需要對禁制本身有極深的研究。能做到這兩點的,絕非普通影閣殺手能辦到。”
厲劍鋒首座臉色難看至極:“鎮淵司內部,老夫敢以性命擔保,絕無叛徒!但……那禁制圖譜和輪換規律,除鎮淵司外,戒律院、誅魔殿也各有留存……”
“查。”慕雪寒只吐出一個字,卻如同萬鈞雷霆,“戒律院即刻開始,對所有接觸過相關機密的弟子、長老,進行徹查。不得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是!”殿內眾人齊聲應道。
林風靜靜聽著,心中卻思緒翻涌。內應的存在,意味著北寒劍宗內部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影閣的圖謀,也絕非只是破壞封印那么簡單,他們顯然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這盤棋的棋子,早已布滿了整個北境。
“林風。”慕雪寒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弟子在。”林風收斂思緒,抬頭迎向那清冷的目光。
“你雖斬殺刺客,但自身尚未痊愈,且已成為影閣的首要目標之一。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慕雪寒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審視。
林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弟子有一請,望宗主應允。”
“說。”
“弟子請求,暫離宗門,前往‘寒淵前哨’駐守。”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凌寒長老皺眉道:“林風,你傷勢未愈,去寒淵前哨做什么?那里環境惡劣,隨時可能遭遇影閣襲擊,太危險了!”
鐵劍長老也搖頭:“不妥。你現在是影閣的頭號目標,留在宗門,有重重禁制守護,才是最安全的。去前哨,等于把自己送到敵人嘴邊。”
林風卻神色平靜,緩緩道:“諸位長老所言有理。但弟子以為,正因影閣視我為眼中釘,我若留在宗門,他們投鼠忌器,反而會繼續在暗處謀劃,尋找下一次機會。而我若去前哨,等于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一個他們以為可以得手、實則可能是陷阱的機會。”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神色微動。
厲劍鋒首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
“是,也不完全是。”林風搖頭,“影閣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位‘血影尊使’,至今未曾露面。第七節點的血祭、昨夜冰心池的刺殺,都只是他試探的手段。弟子在想,與其被動等待他出招,不如主動創造一個讓他不得不親自出手的契機。”
他看向慕雪寒,目光坦然:“弟子如今與玄樞冰鑰、冰魂劍已心意相通,對封印網絡的感知遠超旁人。若駐守寒淵前哨,既能時刻監控封印動態,又能以自身為餌,引那血影尊使現身。屆時,宗門可暗中布下天羅地網,一舉將其擒殺,斬斷影閣的脊梁。”
“胡鬧!”凌寒長老第一個反對,“你知道那血影尊使有多強嗎?根據已有情報,此人至少是元嬰中期,甚至有可能是元嬰后期!你一個金丹后期,就算加上冰魂劍,正面碰上也是九死一生!”
“凌寒長老所言極是。”鐵劍長老也道,“以你為餌,風險太大。若那血影尊使真的現身,我們未必能及時救援。”
林風卻笑了,笑得云淡風輕:“弟子何時說過,要正面與他硬拼?弟子只是餌,釣他的餌。他若咬鉤,自有諸位長老收線。至于弟子的安危……”
他抬手,輕輕撫過腰間的冰魂劍,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有它在,弟子不會那么容易死的。”
冰魂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似在回應他的信任。
殿內眾人沉默。
慕雪寒凝視著林風,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深處,仿佛有萬古風雪在流轉。良久,她緩緩開口:
“你可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么?”
“弟子知道。”林風坦然迎向她的目光,“意味著危險,意味著可能成為影閣全力圍殺的目標,意味著隨時可能面臨九死一生的絕境。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堅定:“也意味著,有機會徹底粉碎影閣的圖謀,為寒淵封印爭取更多時間。弟子得劍尊前輩托付,承冰鑰與冰魂劍之重,這本就是弟子該擔的責任。畏難而退,不是弟子的道。”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慕雪寒從王座上緩緩站起。她走到林風面前,與他相距不過三尺,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仿佛要看透他的靈魂。
“好。”她只吐出一個字,卻如同冰封萬里的寒風,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
“本座準你所請。”
“宗主!”凌寒長老驚呼。
“不必多言。”慕雪寒抬手制止她,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風,“但,有條件。”
“宗主請講。”林風道。
“第一,你傷勢未愈,至少再在冰心池療養七日,七日后,方可前往前哨。”
“第二,此去前哨,鐵劍長老與你同行,暗中保護。若遇那血影尊使,鐵劍長老出手,你不得逞強。”
“第三……”慕雪寒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要。冰鑰與冰魂劍,可以落入敵手,但你不能死。因為……”
她微微俯身,湊到林風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
“你是劍尊選中的人,也是……本座選中的人。”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淡淡的、如冰雪初融般的幽香。林風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弟子,謹遵宗主之命。”
慕雪寒直起身,恢復那清冷如冰的神情,轉身回到王座之上。
“七日之后,鐵劍長老護送林風前往寒淵前哨。戒律院全力徹查內應。鎮淵司加強封印監控,隨時匯報異常。”
“各司其職,備戰!”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玄冰殿。
林風站在殿中,迎著眾人復雜的目光,心中卻沒有絲毫忐忑,只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堅定。
風雨欲來,而他,已準備好,迎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