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卻發現那只大手力道極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她抬眸望去,只見秦墨玨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雙眼,那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還帶著幾分剛醒來的迷茫,可更多的卻是一種深邃與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
“那個……我剛剛看你面色潮紅,所以試試你發不發燒!”
時清淺腦子飛速運轉,急中生智編出了這么一個理由,可心里卻在暗暗叫苦,這個借口實在是有些牽強,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秦墨玨松開時清淺的手腕,緩緩的坐起了身子。
“時娘子這醫術倒是奇特,試體溫不用手摸額頭,反倒在本王臉上比劃起來了。”
“哪有……”
時清淺剛想狡辯,可話到嘴邊,突然察覺到秦墨玨話中的異樣之處,頓時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意識是清醒的?”
時清淺雖是問話的口吻,可心里卻已然基本確定了答案。
畢竟,依照以往的禮數,若是秦墨玨剛醒來,神志還未完全清醒,定會依照身份稱呼她為侄媳婦或者時氏。
可如今他卻稱呼自己為時娘子,這顯然說明他的意識早就清醒了,知道她要和離的事情了。
一想到這兒,時清淺心里“咯噔”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讓她心慌不已的念頭。
那她用他來解情毒的事情呢?
他是不是也都知曉了?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她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一樣。
時清淺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她警惕地看著秦墨玨,一臉的戒備。
也不怪時清淺如此緊張嗎,畢竟原書中,秦墨玨是這個世界的頂尖高手,自己能不能打過他真的不好說。
她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秦墨玨看著時清淺那副如臨大敵、緊張兮兮的模樣,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故意慢悠悠地道:
“時娘子這般樣子,倒是讓本王越發好奇了,莫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嗯?”
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時清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兒。
時清淺“呵呵”干笑了兩聲道:“王爺說笑了,清淺哪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呀,剛剛確實是擔心王爺的身子,一時情急才舉止失措了,還望王爺莫要怪罪才是。”
秦墨玨沒有說話,而是微微瞇起雙眼,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時清淺身上來回打量著,那眼神仿佛要將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一般。
這讓時清淺愈發覺得渾身不自在,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了衣角,掙脫不得,緊張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屋里一時間陷入了一種略顯壓抑的寂靜之中。
時清淺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等待著未知的審判,心里七上八下的,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卻又找不到一個能完美應對眼前局面的辦法。
就在這時,李管家走了進來。
他看到秦墨玨已然坐起身來,先是一愣,隨后臉上立馬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邊,“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激動地說道:
“王爺,您可算是醒了呀,老奴這心里一直都揪著呢,這下可好了,老天保佑啊,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說著,眼眶都紅了,那是打心底里為秦墨玨的蘇醒而感到高興,全然沒察覺到此刻時清淺和秦墨玨之間那微妙又緊張的氣氛。
墨云和墨雨也隨后跟了進來,看到王爺醒了,皆是一臉喜色,趕忙規規矩矩地行禮,齊聲說道:
“王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秦墨玨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眾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都起來吧,這段日子,辛苦你們了。”
眾人聽聞秦墨玨的話,趕忙起身站好,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恭敬與關切的神情,目光始終聚焦在秦墨玨身上,仿佛只要看著他安然無恙,心里便踏實了許多。
“王爺,您能醒過來,多虧了少……呃……時娘子!您能醒來多虧了時娘子的絕妙醫術!您還不知道吧?時娘子和秦世子就快要和離了……”
“我知道!”不等李管家說完,秦墨玨插嘴道。“這幾日,我的意識一直是清醒的。某些人在我身邊說的話,做的事兒我都知道。”
秦墨玨最后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話落又拿視線掃向了旁邊的時清淺,眼神中帶著幾分冷意……
時清淺經過剛剛的緊張,現在已經逐漸冷靜下來,見秦墨玨看向她,她抬眸,眼神坦蕩地迎上秦墨玨那銳利又深邃的目光。
時清淺覺得,秦墨玨應該是不知道她拿他解情毒的事情,不然他的反應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般。
畢竟記憶中的鎮北王,是個清冷的,不近女色的男人。
曾經有京都貴女貪圖他的美色,給他下藥,被他抓住后,直接命人將那貴女扔去了煙花柳巷,任由那些男人肆意輕薄。
那貴女的家族將人帶回去后,那貴女已經奄奄一息。
那家人雖又氣又急,卻也不敢找秦墨玨理論,只能默默咽下這苦果。
自那之后,旁人對秦墨玨更是敬畏有加,深知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誰要是敢在他身上耍些不正當的手段,那下場必定凄慘無比。
所以時清淺覺得,秦墨玨目前應該還不清楚自己用他解情毒這事,不然依照他以往的行事風格,怕是早就將她扔到更為腌臜之地了,更甚者,說不定會直接掐死他。
不過,他應該是對她有所懷疑了,所以才這般三番五次地用言語來試探她,想從她的反應里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時清淺暗自思忖著,心里有了這樣的判斷后,就不慌了。
反正她是鎮北王的救命恩人,鎮北王總不能因為心中那一點子懷疑而殺了她。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想必王爺應該知道,時娘子救了您的命吧?”李管家是個人精,一進屋子,就感受到了秦墨玨對時清淺的不善。
他家王爺不近女色,他生怕自家王爺把時清淺當成想爬床的那種女子,那可就冤枉了時清淺了,畢竟這段日子時清淺盡心盡力地照料王爺,那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他趕忙把話題往時清淺救命之恩這上頭引,想著或許能讓王爺對時清淺的態度緩和些。
秦墨玨微微挑眉,視線從時清淺身上移開,看向李管家,語氣淡淡道:“嗯,本王自是知曉時娘子這段日子費心了,這救命之恩,本王也都記在心里。”
時清淺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一臉誠懇地說道:
“王爺不必如此客氣,我救您,其實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王爺,不知道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我能不能和您單獨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