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沖天的怒吼響徹天際,一發炮彈從五十里外一座荒山上射出,兇狠地砸落在方羽率領的陣地上,炸出一道深坑,濺起漫天沙塵。
干戚軍的將士們,分散在陣地里,每一人都穿著符甲,手持符兵,藏匿不動。
雙方對峙已經不是第一天,炎漢的火炮非常地兇猛,這些時不斷對干戚軍的陣地傾瀉火力,連陽關都已經被炸爛了。
最前沿的數里陣地,幾乎沒有一刻完好。
當然,干戚軍的反擊同樣凌厲,彼此都有了很大的傷亡。
“隱蔽!速速進入地堡。”
一名干戚屯長,怒吼著,拽著新兵往地堡里跑。
緊接著,半空中,一道道黑點從遠方急速而來,不超過上空百米,劃過一道驚人的弧線,順著第一炮確定的方位,開始進行密集轟炸。
嘭嘭嘭..
大地在顫抖,生命在凋零,泥土沖天而起,沙塵席卷大地。
覆蓋性的火炮洗禮,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
若是舊式軍隊,恐怕第一輪就會崩潰。
哪怕一粒石子碰觸都會瞬間撕裂玄甲,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好在隨著方羽推動技術革新,經過將近七年的發展,西洲的符鐵年產量已經足以武裝百萬大軍,甚至還有余量生產各種兵器。
待來自赤明的大將軍炮停歇,陣前卻開始傳來了異樣的響聲。
“快,傀儡獸來了,所有人準備迎敵。”
陣線最前沿的干戚屯長,再次發出怒吼,拿著手中最新型的半自動雷火銃來到戰壕開始布置防線。
踏踏..
很快,地面再次傳來微微震顫。
干戚的士兵們凝神地趴在戰壕斜坡上,握緊冷熱兵器,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果然,漫天的沙塵還沒有完全散去,一道道高大猙獰的獸型陰影正在加速沖來。
“開火!”
隨著一聲令下,半自動雷火銃,西瓜狀沖天雷,以及來自干戚城后方的自制火炮開始發聲。
大地開始再次震蕩,炮火的硝煙再次沖破云霄。
若拉開距離,從蒼穹俯視而下
但見十數里的浩蕩大漠戰線上,成千上萬的傀儡巨獸,以虎、豹、牛三種形態,快速推進,而在他們的身后,則是無數同樣手持類似半自動雷火銃的炎漢士卒。
戰爭模式,隨著兵器革新產生了新的變化。
雙方都在適應,并且做出相應的變動。
“嘭..”
三米多高的傀儡豹,冒著炮火,身上不斷被子彈擊中,印出道道裂痕,縱然是符鐵鍛造也經受不住符鐵子彈的傾瀉,終于在一發符鐵炮彈下炸的四分五裂,露出了內部的機械結構。
吼!
一頭足足有五米高大的恐怖傀儡巨牛,一頭沖進了干戚山城的陣地,碩大的牛眼中射出雷光,口中噴吐著火焰,身體堅硬無比,橫沖直撞。
干戚戰士的哀嚎在陣地上此起彼伏。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一名干戚戰士看著袍澤不斷被肆意屠殺,紅了眼睛,他披著一套符甲,將炸藥集束在一起,點燃引線,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
轟!
一道小型的蘑菇云的沖天而起,那傀儡巨獸右腳被炸開了一條口子,露出里面精妙的匠門機械造物和陣紋脈絡,不時滋滋作響,散發著電光。
很快,炎漢將士的先頭部隊也跟著沖了過來,他們有的手持符鐵盾,有的雙持斬馬劍,有的手持赤明雷火銃,殺進了戰壕。
干戚士卒毫不畏懼,手持斧鉞、偃月長刀、半自動雷火銃,硬頂上。
雙方短兵交接,子彈橫飛,白刃血戰,一下子就讓前線戰場變成了絞肉機。
“是巨靈神,臥倒!”
一名炎漢屯長,突然注意到半空,立刻嘶聲大喊,朝著身后的人揮手。
咻咻咻..
但見,半空中上千架巨靈神機甲在低空飛行,他們的右臂發射出漫天神火飛鴉,飛快地落在炎漢士卒的陣地,進行覆蓋性轟炸。
那爆開的煙塵中隱藏著致命的破碎鐵片,全部有符鐵鑄造,一旦被擊中,就有可能撕裂炎漢士卒們身上的凡品符甲。
“吼!”
地面上,虎型傀儡和豹型傀儡,盯著低空飛來的機甲,快步沖鋒,而后凌空躍起。
“滋!”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不是輪轉子彈,而是一把把鋒利的鋸齒鏈劍。
剎那間,星火四濺,爆炸聲此起彼伏。
有敵人的獸型傀儡被巨靈神撕裂,也有巨靈神被對方的獸型傀儡擊落。
戰線一時陷入焦灼。
而在遠處!
一支插著干戚纛旗的鐵騎,突然從酒泉縣后方出現,殺入赤明支援的大將軍炮陣地之中,肆意摧毀。
只見電閃雷鳴,長空一半烏云,一半晴空,炎漢的騎軍有曹、劉、袁三面將旗迎戰!
而在干戚纛旗之下,卻又有趙、太史、黃、甘等旗幟浮現。
更加讓炎漢預料不到的是,涼州防線居然告破,大量干戚士兵神兵天降,從后方迂回截斷了三國聯軍的輜重補給。
幾番亂戰之下,炎漢帝國死傷超過十萬,仍舊無法突破來自后方的防線,主力開始崩潰。
干戚軍前后夾擊,突破聯軍數十里連營,導致敵軍百萬大軍潰敗,大面積投降,只余殘兵敗將獨守嘉峪關。
本以為,干戚軍必將乘勝追擊。
豈料,方羽出人意料的撤兵了。
他不僅釋放了所有不愿意投降的降兵,還撤回了軍隊。
不是不占,而是時機未到。
方羽建立了西漢政權,還沒有足夠的底層官吏統治炎漢。
只是這一戰,打沒了多國聯軍的氣焰,使那些萬年士族,千年門閥,百年世家,徹底認清了局勢。
178年..
因為慘敗和橫征暴斂帶來的后遺癥終于爆發,張角三兄弟在方羽授意下,裹黃巾起義!
然后..
董卓第一個響應!
張家三兄弟,直接從炎漢各省糾集大軍,集結了十萬大軍,其中有近萬符甲兵,號稱黃巾力士,他們的訓練和作戰方式,不能說跟炎漢完全不同,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畢竟是有方羽的老兄弟石頭訓練,骨干也全是來自干戚義從的老兵,打的炎漢地方軍,苦不堪言。
而經過年前的慘敗,炎漢地方士族早已經喪失了底氣,紛紛開門投降。
方羽之所以讓黃巾起義爆發,正是為了利用他們手中的刀,去除一些他現在不能做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世家蟲子,士族門閥!
為此,張家三兄弟,尤其是董卓動起手來,更是毫無底線,制造了一樁樁駭人的滅門慘案。
與此同時,隨著黃巾起義爆發,海宋似乎聞到了某種氣息,第一個跳了出來背刺盟友,直接從豫州偷襲了虎牢關。
一個叫岳武穆的名將,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他不僅擊敗了從四方而來的炎漢士卒,還接連擊敗了炎漢名將,朱儁、皇甫嵩等人。
緊接著,原本花費大力氣支持炎漢,導致元氣大傷的赤明,也來了一個白衣渡江。
偽裝成商賈平民,偷襲炎漢的荊州,游擊將軍呂蒙名聲大振,被炎漢人痛罵為江東鼠輩。
可局勢,依舊往最糟糕的一面進發。
到了這個地步,天人將軍方羽,不需要親自出手,天下便已盡在掌握。
179年,黃巾軍馬元義包圍了長安,絕望的劉鴻點燃了未央宮,以帝王的死法,死于大火之中。
他的子嗣妻女被武道天人王越救走,失去了蹤跡。
自此,炎漢帝國正式滅亡..
嘉峪關上,魏然坐在城頭,將大戰后殘存下來的麾下人馬盡數解散。
炎漢大旗依舊飄揚,他向方羽發出了信件,要最后見他一面。
179年3月4號,這一天,沒有大風,沒有烈陽,陽光落在嘉峪關要塞的城墻上,一片金黃。
方羽率領兩百親兵團,后面跟著一萬騎兵,踏出滾滾黃沙,兵臨嘉峪關。
這一天,他站在城下,魏然站在城頭。
兩人隔空相望,好似跨過了時空,回到了昔日黑水城罪兵聚義的那一天。
噗..
魏然釋然一笑,拔劍自刎,從城頭墜落。
方羽默然注視著他的墜落,知道他這么做,其實是想告訴他,我已經死了,請不要再追究下去,不要為難他的家族。
一切恩怨已清。
方羽的步伐沒有停下,很快就到了酒泉縣。
只見門口大量儀仗隊成列兩旁,劉靈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站在城下,手中舉著降表,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他想起當初劉靈贈送的一百副鐵甲,想起自己挾持她在黑水城做的一切,騎著駁馬來到她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會得到一塊土地和部分財富,可以用雇傭的名義,留下一些仆從照顧你。”
方羽對炎漢其他的世家大族,可沒有那么客氣。
他沒有舉起屠刀,甚至沒有再殺一個人。
卻剝奪了他們所有財富,讓他們淪為工匠、農夫和普通人一起勞作,并且其后人五代之內不允許做官吏。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他們,卻淪為和昔日他們視為泥腿子的農夫、工匠一樣的生活,這種強烈的對比,將在余生不斷地折磨他們,一直到死去為止。
“方羽,我能成為你的女人嗎?哪怕只是一個侍女。”
劉靈期盼的看著他,挺起了自己的胸脯,希望能夠用自己的美色扭轉自己接下來的可悲命運。
“抱歉,不能。”
“或許,你可以嫁給我的那些部下或者臣子。”
“他們有的本身就是炎漢出身,只要你不嫌棄他們粗鄙,我相信,肯定會有人愿意娶你的。”
方羽意味深長地說道,隨后,轉身便繼續向南。
劉靈死死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咬著牙,雙手用力將降表捏的扭曲..
到了隴右,董卓帶著他的女婿李儒和一干飛熊軍,恭恭敬敬的拜見。
在他身前有一白袍將軍,昂然而立,看著遠道而來的方羽,面露微笑。
“好兄弟,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方羽直接躍下駁馬,沒有絲毫架子的上前擁抱了龐德。
前年大戰,要不是龐德通風報信,坐視干戚軍殺穿涼州,恐怕事情沒有那么順利。
“兄弟可不敢當,你現在是漢王,很快恐怕就是漢皇了。”
龐德雙手張開與昔日袍澤熟悉的見面,打趣地說道。
“什么王,皇的,工作上嚴肅是要的,但是私底下,我們永遠是兄弟,沒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這么快就結束亂局,還天下人一個太平。”
“哈哈,你不怪我當初沒有主動幫你就好了。“
“說什么話呢,那個王喜要不是得到你的認可,怎么可能會特意放我進來。”
兩人含蓄了幾句,走到了董卓的身前。
“吾王萬歲。”
董卓殷勤地露出笑容,上前抱拳說道,李儒和一眾飛熊軍也個個恭敬地應聲。
“你這個老東西,著實幫我了卻了一些臟活。”
“我會善待董白,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到時兵權會被收回,不過我會封你一個爵位,去吧,跟你女婿去黑水報道。”
方羽轉頭掃向董卓、李儒等人,微微頷首,算是對他們把炎漢士族厘清一遍的獎勵。
“臣等叩謝王恩。”
董卓大喜,趕緊跪下參拜。
現在是什么局面?
神州混元,即將結束千年來的分裂割據,恐怕一個不亞于仙秦的輝煌大世就要到來。
他們這些有底蘊的人,可是知道不少內幕。
相傳,仙秦時期,雖然不是人人可以長生不朽,但是大多數人只要有機緣,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夠有很長的壽命。
而且他們也都是專修煞道的,這意味著武將的壽命不再短暫,而是迎來長生之機!
自己被封為爵位,最次也能吊上車尾。
方羽不再理會董卓,轉頭拍了拍龐德的肩膀,輕聲道“走,跟我去一趟長安,看看以前高攀不起的未央宮。”
“遵命。”
“別那么正式。”
“陛下,聽說未央宮已經被燒了,有什么好看的?”
“都說了,別那么正式,未央宮只燒掉了一部分而已,我的人早就滲透進皇宮里去了。”
“原來如此,陛下果然英明神武,小弟佩服佩服。”
“再說陛下我翻臉了啊。”
“好的陛下,陛下放心,臣心中有數。”
“你小子,哈哈。”
“哈哈哈。”
清朗的笑聲中,兩匹白馬消逝在過道之上,緊隨其后的是干戚親兵和一萬精銳符甲兵。
“唉,誰能想到,昔日西洲一小卒,如今卻成為了天下至尊。”
“真是造化弄人,讓人意想不到啊。”
董卓撐著臃腫肥胖的身軀,緩緩站起身,不由感嘆。
李儒眼眸中閃過精芒,雙手插袖,輕聲道“岳父,接下來就看我們能不能在黑水城站穩腳跟了。”
“你怎么看?”
“我們只要站在石統領身邊即可,嚴格來說,我們現在算他這一系的人。”
“石開可不像個好糊弄的主。”
“糊弄?為什么要糊弄,以后只要能夠跟在他身邊,他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只要能夠擔任一官半職,便是勝利。”
“岳父,我隱約覺得,官職或許就是將來的關鍵。”
“是嘛..”
兩人對視一眼,閃過莫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