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許星禾跟著李行舟來到了一處無人的倉庫后。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李行舟清楚地看到許星禾眼中的厭惡,眼神暗了暗,聲音壓低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澀,“星禾,為什么我們會變成這樣?明明以前……”
許星禾打斷他的自說自話,開門見山,“你別說那么多廢話,快點將東西給我。理由我已經(jīng)說過無數(shù)遍了,別當(dāng)不知道?!?/p>
她都已經(jīng)挑明了,為什么李行舟還假裝聽不懂?
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也許他不是自欺欺人,而是想要繼續(xù)偽裝,這樣才好對許家的資產(chǎn)下手。
李行舟沒有拿出玉佩,反而敞開自己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高領(lǐng)羊毛衫,點了點胸口,“東西在這里,你自己來拿?!?/p>
許星禾皺眉后退一步,“你把它拿出來!”
“要么你自己來拿,要么……”李行舟還在笑,可語氣卻比之前強硬許多,“我就將它扔到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這是你父親親手雕刻的玉佩,他已經(jīng)走了,和你天人相隔,再也不可能做出第二個玉佩,你真的舍得嗎?”
李行舟伸出手,撫平毛衣,露出下面玉佩的圓形痕跡,“就在這里,你來拿,我保證會給你?!?/p>
許星禾咬了咬牙,還是沒有上前,“誰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我要的東西!”
如果不是呢?
李行舟這個狗東西十分有心機,誰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唉……星禾,你以前從來都是很相信我的?!崩钚兄劾乱骂I(lǐng),將玉佩拿了出來,“我從來沒有真正騙過你,不是嗎?”
許星禾眼睛一亮,就是這塊玉佩!
她記得很清楚,因為上面雕刻的不是常見的觀音佛像,亦或者是龍鳳神獸,而是星星和稻田,這代表了她的名字——星禾。
許星禾飛快上前,想要趁其不備,扯下玉佩。
然而李行舟動作更快,側(cè)身躲過,“星禾,不要這樣,你好好來拿,我會給你的。”
他重新站定,臉上是一如既往溫和的笑容,芝蘭玉樹,氣質(zhì)干凈,“來?!?/p>
許星禾深吸一口氣,再次伸手去拿玉佩。
李行舟突然長臂一伸,將她狠狠摟入懷中,“星禾,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許星禾正要掙扎,一塊沾了藥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許星禾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掙扎得愈發(fā)厲害,可渾身的力氣卻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迅速變得酸軟無力。
但是她的大腦依舊還是清晰的。
這個狗東西!
居然給她下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用這種害人的手段!
他簡直瘋了!
許星禾雖然已經(jīng)足夠警惕,可怎么都沒想到,李行舟會這么做。
他這種人,怎么會如此瘋狂,如此的不計后果!
李行舟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耳語,熱氣撲來,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皂氣息,“星禾,放心,這種藥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影響,我怎么舍得傷害你,我只是想要讓你聽話一點,給我一個機會,好好聊聊?!?/p>
“半個小時,你的身體就會逐漸恢復(fù),到時候我就會放開你,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好好聽我說?!?/p>
……
江凜川走出不遠,心下越來越沉悶,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轉(zhuǎn)身去往兩人離開的方向。
他還是想要親眼看看,他們會發(fā)生什么,許星禾會怎么對李行舟。
說的終究是說的,遠遠沒有做的更真實。
他腳步飛快,很快就到了那處無人的倉庫。
江凜川的身子戛然而止,視線透過昏暗的光,清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許星禾軟軟地靠在李行舟的懷里,頭微微垂著。
李行舟的胳膊則是緊緊圈在她腰間,側(cè)臉貼著她的發(fā)頂,姿態(tài)親昵。
這一瞬間,江凜川只感覺全身的血液沖上頭頂,炙熱化作寒冷,凍得他無法言語。
耳邊的風(fēng)聲,遠處的喧囂,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處傳來的劇痛!
剛才逛街時,許星禾明媚的笑容,說彩禮時自然的語氣,還有偷親他時泛紅的臉頰……那些溫馨至極的畫面,此刻全部都變成尖銳的碎片,扎得他頭痛欲裂!
江凜川很想沖進去,質(zhì)問許星禾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可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問出口,許星禾會怎么回答。
他在害怕。
李行舟一直都在注意周圍的情況,他知道,江凜川肯定會忍不住找過來。
他剛才聽到了腳步聲。
既然來了,那應(yīng)該就在某個地方看著呢吧。
李行舟垂眸,目光灼熱,“星禾,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長得很漂亮。你知道嗎?你以前也漂亮,可那種漂亮卻不夠鮮活,不夠聰明,就像是一個花骨朵,只是含苞待放。而現(xiàn)在的你,更像是完全綻放,耀眼奪目。我喜歡現(xiàn)在的你,富有活力,聰明會算計。那件紅色的大衣,是你做的。”
王芝芝愚蠢,可還不會愚蠢到真的在軍部里偷東西。
許星禾很大方,也不是會因為一件衣服就找人抓小偷的程度。
所以,她是故意的。
李行舟沒有覺得許星禾這樣做很不好,相反,他覺得聰明的女人才是漂亮的。
他喜歡拿捏愚蠢的女人,因為這樣更保險,不會出問題。
可如果是找另一半,他還是希望對方足夠聰明,這樣在之后的日子里,才不會顯得無趣。
許星禾想說話,可是渾身無力,就連聲音也變得很小,只有眼睛還是自由的,“你……你無恥!不要臉!”
李行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容真摯了幾分,不像是以往那樣天天戴著偽善的面具,“你看,你這樣多好看,很有活力??次业难凵?,讓我很想……永遠擁有你。”
他微微低頭。
許星禾瞳孔緊縮,費盡所有力氣側(cè)過頭。
這個吻還是沒有落空,只是從嘴唇變成了臉頰。
李行舟發(fā)出輕笑,連胸膛都跟著震動,“星禾,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如果我早知道真正的你是這樣的,我一定不會讓你離開滬市,我會好好護著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