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保大還是保小是一個偽問題，實際上醫生并不會這么問。保大人和保小孩之間沒有沖突。

    以前科學技術還不發達，醫生護士也少，可能顧得了大人就顧不了小孩，所以才會問保大保小。

    還有一種最極端的情況，嬰兒卡在產道里面出不來，孕婦很危險。這時候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切開產道拿出嬰兒。

    另一種是把嬰兒切碎，從產道拿出來。因而被切碎，自然是死了，但這樣產婦活下來的機會比較大。

    而切開產道，在過去科學技術不發達的年代，對產婦很危險，很有可能導致產婦死亡。

    因為有這樣的選擇，所以才會問保大保小。

    可是現在不一樣，科學技術發展了，剖腹產都是常規手術，嬰兒出不來，醫生有完善的應對方式，也就沒有保大保小的問題。

    人是這樣，老虎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做保大保小？”米嘉問，“必須要選的嗎？不能兩個都保住？”

    “我們當然想兩個都保住。”列文虎克說，“可是……你還是先去看看吧。”

    米嘉來到虎園，小白趴在一棵大樹下，身體底下一大攤血，臉色很難看。亞歷山大守在旁邊，一臉著急，又不敢向前，不斷在樹周圍轉來轉去。

    有幾個獸醫站在旁邊，想要上去，亞歷山大就大吼一聲，警惕的看著他們，爪子都伸出來了。

    “你看，就是這么回事。”列文虎克說。

    “不能把亞歷山大麻醉了嗎？”米嘉說。

    “太危險了。”列文虎克說。

    “危險？”米嘉問。

    “對亞歷山大太危險。”列文虎克說。

    “可是都現在這種情況了，也只好冒險了吧？”米嘉說。

    麻醉針對老虎當然很危險，萬一過量的話，亞歷山大說不定會死。

    可要是不動手，小白基本可以說死定了，還要包括亞歷山大和小白的后代。

    “亞歷山大并沒有危險。”列文虎克說。

    “小白有危險！”米嘉說。

    “小白并不重要。”列文虎克說。

    小白的確不怎么重要，尤其對于列文虎克這樣的科研人員來說。小白只是一頭圈養的孟加拉虎，在生物學上沒有價值。

    小白的孩子到時有一點價值，因為是野生華南虎的混血，可是和野生華南虎本身比起來，還是完全不如。

    “太冷血了吧。”米嘉說。

    “在生產之前就應該把亞歷山大隔開！”瑪莎說。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列文虎克說，“龍津的野生華南虎對難產的母老虎會有什么反應，以前從來都沒有記載。”

    “還能有什么反應。”戰蘭說，“它只能看著唄，就算是人類，醫療技術不發達的時候，碰上難產也沒辦法，只能賭命。”

    “小白還是太小了。”米嘉說。

    “我去！”戰蘭說。

    “你？”米嘉吃了一驚。

    “我是一個獸醫。”戰蘭走了進去。

    “很危險的！”米嘉趕緊把她拉住。

    “沒事，我能看得出來，亞歷山大并沒有傷害人的意思。”戰蘭說。

    “你是養豬的，又不是養老虎的。”米嘉說。

    “道理是相同的！”戰蘭說。

    “你的手還是被豬咬的呢。”米嘉提醒她。

    “總不能見死不救啊。”戰蘭說。

    “太危險了。”米嘉說。

    “沒事的，放心吧。”戰蘭說。

    “這怎么能放心！”米嘉說。

    亞歷山大看到米嘉，急忙跑來，對著米嘉嗚嗚的叫，好像在求救一樣。和亞歷山大見得多了，這頭老虎認識米嘉，倒也不奇怪。

    可是居然發出這樣的聲音，可就太神奇了。

    “你讓我過去看你老婆？”米嘉問。

    亞歷山大當然聽不懂，只是著急的對著米嘉喵嗚喵嗚。米嘉看看遠處，狙擊手已經到位了，亞歷山大有什么異動，可以一槍崩了它。

    于是米嘉把心一橫，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小白。

    亞歷山大卻又把米嘉攔住，不讓他過去，還是叫。米嘉心想你叫個鬼啊，不明明是你把我叫來的嗎？

    看著亞歷山大越叫越急，小白出血越來越多，再也拖不下去。米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川省那邊養熊貓，飼養員露面的話，熊貓從小習慣了和人類相處，以后就沒法子野化了，只能一輩子呆動物園。

    要野化就不能見人，實在非見不可，人要穿上熊貓服，讓熊貓以為是同類。

    難道這里也是？米嘉穿上虎皮，這一招果然很有效，亞歷山大一看到就十分高興，領著米嘉來到小白身邊。

    米嘉看了半天，也不敢下手，就看到戰蘭也穿了一套老虎皮走了過來。

    戰蘭穿的老虎皮和米嘉穿的不同，米嘉的是原版，戰蘭穿的是仿制品。

    其實仿制品看起來更加威武，原版的是古董，顏色灰撲撲，到處都是洞。新做的就沒這個問題。

    不過新做的可不是真老虎皮，而是羊皮染色。

    看到戰蘭，亞歷山大過去盯著她，似乎想要放過去，又有些猶豫。米嘉心中一動，走過去抱住戰蘭，用真老虎皮使勁蹭戰蘭的假老虎皮。

    亞歷山大聞到戰蘭身上的味道，果然不阻攔了，主動領著戰蘭到小白跟前。

    原來這老虎皮衣服是這么用的，米嘉恍然大悟。畢竟要從山里偷老虎，還是很危險的，要是能夠讓養的老虎自己交配生小老虎，那就更好了。

    這件皮衣，其實是給老虎接生用的？上面的味道，也是為了讓老虎不那么緊張。

    也許虎皮衣服還有其他作用吧，不過接生肯定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

    “很危險了，生不下來。”戰蘭拿出全套手術器具，進行消毒以后，開始給小白動手術。

    血淋淋的，米嘉看得呲牙咧嘴，還得小心亞歷山大，防止它忽然翻臉不認人。

    沒一會兒手術做完了，戰蘭從小白身體里拖出兩只小老虎來。讓米嘉抱著，然后給小白做縫合。

    米嘉完全沒有這種經驗，看著小老虎，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才好，抱得手都酸了，也不敢改變姿勢。

    這兩只小老虎非常小，一只是黃色的，一只是白色的，渾身上下都濕淋淋的，全是腥臭的液體。

    它們不動，也沒有聲音，眼睛緊緊地閉著，不會是死了吧？是不是要打一下屁股讓它們哭出來？

    據說很多剛出生的人類的嬰兒不會自主呼吸，必須要打一下。老虎是不是這樣呢，米嘉就不知道了。

    旁邊亞歷山大湊過來，用舌頭舔兩只小老虎，沒一會兒小老虎被舔得干干凈凈。

    兩只小老虎也哼哼的叫了起來，眼睛依然緊緊的閉著，不過可以爬來爬去了。

    “放到小白身體下面。”戰蘭說。

    米嘉趕緊把兩只小老虎放過去，戰蘭接過小老虎，湊到小白身體下面。小老虎找到**，吧唧吧唧的開始吸奶。

    小白感動過手術，這時候精神卻不錯，趴在地上呼呼的喘氣。要是人，做這么大的手術，現在還躺著不能動呢。

    在忍耐痛苦這方面，人類和動物真是完全沒法子比。

    “好了。”戰蘭總算松了一口氣，“我就說沒什么區別。”

    “真的沒區別嗎？”米嘉覺得很神奇，豬和老虎的構造應該是完全不同的吧。

    “就算是人我也沒問題。”戰蘭說。

    “人就算了。”米嘉趕緊說。

    “還真是神奇。”列文虎克說，“居然穿了虎皮，就能被老虎當作自己人？”

    應該是自己虎才對，米嘉想這么說，不過這個笑話太無聊還是不要說了吧。

    “兩個都保下來了。”米嘉說。

    “我對龍津老虎越來越好奇了。”列文虎克說。

    “好了，先去睡覺吧。”米嘉說，“忙了一晚上大家也累了。”

    “走吧。”戰蘭說，“要不是我們來得及時，恐怕小白已經沒了。”

    “下次一定要做好準備。”米嘉說。

    “沒有下次了吧。”列文虎克說。

    米嘉一愣，“怎么沒有下次？”

    “這種混血種對科研沒有意義。”列文虎克說，“所以要把它們分開了。以后找別的華南虎來。”

    “一只公老虎可以配很多母老虎的啊，放著也不礙事。”米嘉說。

    “如果你喜歡的話。”列文虎克說，“但是我要提醒你，老虎可能會打起來。”

    “打就打唄。”米嘉說。

    “這兩只小老虎要怎么辦呢？”戰蘭問。

    “養著唄。”米嘉說。

    “那我來養吧，豬牛羊都養過，老虎還真沒試過。”戰蘭說。

    跑了一天也累了，米嘉回到宿舍，躺上床，很快迷迷糊糊的就要進入夢鄉。

    “我們這樣不行的吧。”戰蘭忽然說。

    “什么不行？”米嘉問。

    “從龍津過來要兩個多小時啊。”戰蘭說，“龍津市區、大橋鎮，瑪莎莊園，三個地方距離太遠了。跑過來跑過去，都要米個小時。”

    “那有什么辦法呢。”米嘉說，“難道修三條路把這三個地方走直線連接起來？”

    先不說錢，工程也太大了，在保護區不能這么大興土木。

    “哪用得著修路。”瑪莎說。

    “那怎么辦？”米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