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戈在獨孤博面前十米處停下,翻身下馬。
百名龍騎衛亦隨之整齊下馬,肅立于后,動作間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冰冷的目光鎖定著獨孤博,如同百頭蓄勢待發的兇獸。
“獨孤博。”
玉天戈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威壓。
“我來了。”
獨孤博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沙啞著聲音道:“不知……龍王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么卑微,但聲音里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玉天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打量著他。
“你的毒,已經侵入骨髓,深入靈魂了。”
“每到陰雨之夜,便是萬蟻噬心,痛不欲生吧?”
“你的魂力,看似是九十二級,但其中至少有三成,都是被你體內的劇毒催谷而成,根基不穩,駁雜不堪。”
“若非如此,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又豈能與我天斗國師之位有半點關聯。”
玉天戈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獨孤博的心上。
這些,都是他隱藏最深的秘密,是他身為封號斗羅,最大的痛楚與軟肋。
如今,卻被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當面盡數揭開。
獨孤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玉天戈說的,全都是事實。
玉天戈繼續道:“你以為找到了克制之法,卻不知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獨孤雁那孩子體內的武魂,已經被你的碧磷蛇皇毒污染,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爆發,落得和你一樣的下場,甚至……更慘。”
“不!”
聽到“獨孤雁”三個字,獨孤博的情緒終于失控了。
孫女是他唯一的逆鱗,是他活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盯著玉天戈。
“你敢動雁雁,我跟你拼了!”
一股屬于封號斗羅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然而,這股氣勢剛剛升起,便被一股更為煌赫,更為霸道的威壓,狠狠地壓了回去。
玉天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獨孤博卻感覺自己體內的金色烙印,猛然收縮了一下。
噗!
他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情。
“拼?”
玉天戈的嘴角,牽動了一下,那神情里滿是輕蔑。
“你拿什么跟我拼?”
“就憑你這副被毒素掏空了的殘破身軀?還是憑你那可笑的碧磷蛇皇武魂?”
“在我面前,你連讓我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獨孤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的瘋狂與暴戾,漸漸被無盡的絕望所取代。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掙扎,都毫無意義。
玉天戈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殺你。”
“我給你一個機會。”
獨孤博艱難地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希冀。
玉天戈道:“我要你那個藥圃。”
“作為交換,我不僅可以徹底根除你和你孫女身上的劇毒,還能讓你的實力,更進一步。”
“讓你,真正踏入封號斗羅應有的境界。”
獨孤博的瞳孔,驟然收縮。
藥圃,就是他口中的冰火兩儀眼。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奇遇,是他能夠修煉到封號斗羅境界的根基所在。
要他交出去,無異于剜他的心頭肉。
可是……
玉天戈開出的條件,卻又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根除劇毒!
拯救孫女!
實力還能更進一步!
這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付出一切代價。
他的內心,在劇烈地天人交戰。
玉天戈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淡淡地說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也可以選擇拒絕。”
“那樣的話,我會先殺了你,再殺了你的孫女,然后……自己去取。”
“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唯一的區別是,前者,你們祖孫倆能活。”
“后者,你們一起化為塵土。”
這番話,平靜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讓獨孤博渾身汗毛倒豎。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最后一絲掙扎,徹底被碾碎。
獨孤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頭顱重重地叩在了地上。
“老夫……獨孤博……”
“愿獻上藥圃,奉龍王為主!”
“求龍王……救我孫女一命!”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身為封號斗羅的所有尊嚴。
“很好。”
玉天戈滿意地點了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杰。”
“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獨孤博的天靈蓋上。
獨孤博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股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魂力,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神圣洪流,狂暴地涌入了他的體內。
“啊——!”
獨孤博發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骨骼,內臟,乃至于靈魂,都在被一股灼熱的力量,瘋狂地灼燒,撕裂,然后……重塑!
他體內的碧磷蛇皇毒,盤踞了數十年的劇毒,在這股神圣的金色能量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不甘的嘶鳴,卻被寸寸凈化,焚燒成虛無。
只見獨孤博的身體表面,一縷縷黑綠色的毒氣被強行逼出,他那一頭墨綠色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色,最終化為一片蒼白,然后又從發根處,重新生長出黑色的光澤。
他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也逐漸恢復了血色。
整個過程,痛苦到了極致,卻又充滿了新生的希望。
一旁的百名龍騎衛,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是對他們王爺神鬼莫測手段的,狂熱崇拜。
足足一刻鐘后。
玉天戈才緩緩收回了手。
獨孤博癱軟在地,渾身都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但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純凈而澎湃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