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店里的事安排了一下,蘇楠帶著陳婉君和鋼蛋前往省會濱城。
濱城是全省的中心城市,與江城大約六個小時的車程。
好在江城與濱城通火車。
蘇楠托人買到了三張臥鋪票。
又帶了很多的禮物。
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前往濱城。
蘇楠對于陳婉君的身世一直沒有打聽。
他并不在乎陳婉君的過去和出身。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陳婉君一個小姑娘獨自到農村插隊,吃了那么多的苦。
自己對她只能更加的愛護。
就算她的出身再不好,自己也不嫌棄。
如果陳婉君不主動說,自己絕不會打聽。
而陳婉君直到此時,才和蘇楠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陳婉君的爸爸陳泰裕畢業于黃埔軍校,是解放戰爭中的起義干部,建國后官至副廳級。
她的媽媽也是省某紡織廠的廠長。
然而文革爆發后,陳泰裕夫婦被打成了右派,成了牛鬼蛇神,被下放到了五七干校。
父母這樣了,陳婉君和妹妹陳婉瑩的下場也好不到哪里。
陳婉君被下放當了知青。
妹妹陳婉瑩因為年紀太小,被送給了鄉下的一戶人家。
一家人從此失散。
這些年,陳婉君不斷給父母寫信,就在前不久得到了父親的回信。
陳泰裕已經被平反,落實了政策。
現在,陳泰裕夫婦已回到省城,陳泰裕被調到省政協做了副主席。
陳泰裕不但官復原職,而且還升了一級,成為正廳級干部。
直到此時,他才通過關系找到了陳婉君插隊的地址,讓人給陳婉君送了一封信。
父女這才取得了聯系。
陳泰裕在信中詳細寫了自己現在的住址。
陳婉君也給他回了兩封信。
當陳泰裕聽說陳婉君已經結婚后很是不滿。
在他看來,陳婉君是高干子女,要找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干部子女。
蘇楠只是一個普通工人的養子,還沒有正式工作。
在他看來,蘇楠是配不上自己女兒的。
陳婉君一直沒敢把這件事告訴蘇楠,就是怕蘇楠有什么想法。
不過現在蘇楠和她一起回家,這事也就不能再瞞下去了。
陳婉君知道,蘇楠的脾氣是不錯,但是若是有人看不起他,他也絕不會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老丈人,蘇楠也絕不會妥協。
所以陳婉君很擔心。
蘇楠一聽,當即說道:“沒什么好擔心的。”
“我要讓我丈人知道,他的女兒嫁給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她的女兒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一聽蘇楠這么說,陳婉君也被逗笑了。
“你哪里來的自信。”
蘇楠就說:“當然憑我的本事了。”
“我能幾個月內成為富翁,我也能讓你爸爸認可我!”
“放心,你的老公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一聽蘇楠這話,陳婉君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是了解蘇楠的。
如果蘇楠沒有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創下這么大的事業。
爸爸也是個聰明人,他一定會發現蘇楠的長處……
**********
濱城,政府家屬大院。
陳泰裕坐在一把藤椅上。
陳泰裕生性耿直,得罪了不少人。
那場史無前例的運動到來之后,他第一個被打倒。
成了內奸、走資派,成天挨批斗。
最后還被下放到五七干校。
老婆也被打倒下放,女兒陳婉君下放農村,二女兒陳婉瑩更是送了人。
但陳泰裕卻一直沒有屈服。
他不明白,自己一身正氣,怎么就被打倒了呢?
陳泰裕一直上訪鳴冤,為此受到毒打,他甚至想到要自殺。
好在他靠著驚人的毅力堅持了下來。
文革之后,陳泰裕這樣被打倒的老干部開始陸續平反。
陳泰裕因為情況復雜,直到今年才平反。
落實政策后,陳泰裕成為了市政協副主席,正廳級干部。
原本和他劃清界限的老婆也被他接了回來。
大女兒陳婉君也找到了,有了書信往來。
只有二女兒陳婉瑩還沒有找到。
聽大女兒說自己結婚了,陳泰裕并不高興。
他認為,結婚要門當戶對。
蘇楠一來沒有正式工作,二來不是高干子弟,三沒有學歷。
這樣的平民怎么配娶她陳泰裕的女兒?
前幾天,陳婉君來信說這幾天要和丈夫、孩子回家看看。
陳泰裕有些期待與女兒的重逢。
同時,他也想讓蘇楠知難而退。
老伴江鳳枝來到了陳泰裕的身后。
“老陳,閨女一家回來了,咱們該高興才是,你可別給女婿臉色看。”
陳泰裕淡淡說:“咱們婉君可是金鳳凰,一個普通老百姓要娶她,我心里堵得慌。”
江鳳枝卻說:“婉君從小就有主見,我相信她找的男人一定不凡。”
陳泰裕卻說:“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自己開店的個體戶能有什么本事?”
“我倒要看看這個蘇楠到底配不配當我陳泰裕的女婿。”
江鳳枝一皺眉。
“已經結婚了,你還想怎么樣?”
陳泰裕冷哼。
“結婚了可以離婚嘛!憑我閨女的長相和聰明勁,什么樣的找不到?”
江鳳枝嘆了一口氣。
“你這老東西,孩子們過得好就行了,你非要橫插一腳。”
陳泰裕就說:“你別管了!我自有主張!”
陳泰裕在家里向來說一不二。
江鳳枝知道他的脾氣,認死理。
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聽他這么說,江鳳枝也不敢再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
她知道,閨女一家人到后,怕是又要有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