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起身,突然沖向了周堂的身邊,就在眾人以為,她會抱著周堂時。
卻見她突然拿著一個枕頭樓在懷里,并不斷地拍打著,像哄孩子一樣輕哄道:“茂兒乖,茂兒快睡吧,茂兒是最聰明的孩子……”
“茂兒……茂兒……”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只覺得鼻酸哽咽。
此情此景,再聯想到那囂張的梅老婆子,若不是她,這對母子何至于此?
秦老夫人又怎么會變成這樣?
那梅婆子簡直惡毒得令人發(fā)指。
周堂幽幽轉醒,痛苦又無助地喊:“娘……”
“娘,您別嚇我。”
“娘,我在這里啊?!?/p>
秦韻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打量他,問道:“你在叫誰娘?你的娘也不見了?”
“我的茂兒……”
“茂兒,我的茂兒不見了?!?/p>
秦韻突然丟了枕頭,到處亂躥,抓住一個人的手就問:“你看見我的茂兒了嗎?”
“這么高,這么大,長得特別乖巧,眼睛黑黑的,很亮?!?/p>
“他只有六歲,他只有六歲啊。”
“我的茂兒不見了,我的茂兒啊……”
“茂兒,茂兒……”
秦韻癱坐在地上,雙眸逐漸呆滯……
周堂忍著劇痛爬起來,拖著昏昏沉沉的身體來到秦韻的身邊。
“娘,兒子想起來了,兒子都想起來了?!?/p>
“我是王茂,我沒有丟,我還好好的?!?/p>
“娘,你看看我啊,看看茂兒……”
“娘,您不要嚇我啊,兒子不能再沒有娘了……”
“娘……”
周堂抱著秦韻大哭,淚水噴涌而出。
秦韻卻面色木訥,喃喃自語,嘴里不停地喊著:“茂兒,我的茂兒……”
“你們看見我的茂兒了嗎?”
“他這么大,是個六歲的孩子?!?/p>
“他剛剛還在這里的,現在不見了……我的茂兒不見了……”
皇上撇開目光,眼眶紅紅的,淚水傾瀉而出。
太子攥了攥拳,連忙撇開目光,可還是濕了眼角。
燕駙馬一邊抹淚,一邊罵道:“喪盡天良的老妖婆,把一對好好的母子折磨成什么樣子了?”
張院正嘆著氣道:“我以為有了牛大夫的醫(yī)治,老夫人這病或許就不會復發(fā)了?!?/p>
“誰知道……哎……”
“是老臣無能啊?!?/p>
牛大夫也跪在皇上的面前道:“草民給老夫人配置了養(yǎng)身丸,若是堅持服用,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今日……委實特殊了些,老夫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草民擔心,就算老夫人清醒過來,怕是……也難以恢復往日清明。”
皇上努而拍桌,惡狠狠地道:“查,給朕狠狠地查!”
“田家但凡有知情不報者,一律按死罪論處!”
這也就意味著,田老太太不可能活下來了。
只剩下……怎么死?
寧王率先跪下,哽咽道:“父皇,田家坑害王四叔和秦祖母母子分別二十一年,期間辱罵毆打,欺凌擺弄,現在竟然還像算計王四叔身敗名裂,是可忍孰不可忍。”
“兒臣斗膽,求父皇嚴懲田家?!?/p>
楚王也跪地請求道:“兒臣覺得二哥說的有道理,求父皇嚴懲田家?!?/p>
趕來的晉王看向太子,兩人面面相覷。
就在猶豫要不要跪下時。
突然身后的新科狀元等人,跪下高呼:“田老太太罪大惡極,在公主府都敢動手算計朝廷三品大員,一定還有幫兇。求皇上查清此案,嚴懲田家?!?/p>
“求皇上嚴懲田家?!?/p>
“求皇上嚴懲田家?!?/p>
一時間,眾人對田家的厭惡之心達到頂點,眼神也充斥著深深的抵觸。
燕駙馬看見這一幕,暗暗心驚。
田家,徹底完了。
……
后院中,田清濘早就醒來了。
她看著帳頂,眼淚從眼角滑落。
趙虎在屏風后道:“三小姐,您先回家去吧?!?/p>
“皇上大怒,委屈你們一家暫且同大房受難?!?/p>
“大人會想辦法撇清你們家的?!?/p>
田清濘哭著問道:“我不怕受難,更不怕牽連?!?/p>
“可周堂是王家的四老爺,這件事是真的嗎?”
趙虎垂眸,認真道:“梅婆子不是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嗎?”
“四老爺要認祖歸宗的?!?/p>
田清濘閉上眼睛,淚水簌簌地落。
她知道自己和周堂沒有緣分了。
原來不是周堂攪合進一件為難的事情里,而是……周堂察覺到了他自己的身世!
他竟然是被老太太給坑害的王家第四子,秦老夫人的小兒子。
“多謝,你不用送我了。”
“我自己去大理寺?!?/p>
田清濘說完,微微福了福身,便走了出去。
她面色惶然,神情悲戚,一路如同行尸走肉般沒有生氣。
趙虎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看見官差來押走了她,這才回到公主府。
……
徐寧府。
徐寧得知消息,驚得頭皮都發(fā)麻了。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來道:“你說什么?”
報信的毛六都快哭了,跪在地上道:“周堂是秦老夫人丟失的第四子,消息已經被證實了。”
“他因受不住打擊撞墻,誰知竟然沒死,還恢復了記憶?!?/p>
“這會皇上還陪著呢,就在欣宜公主府?!?/p>
徐寧面色駭然,眼珠子迅速轉動,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周堂,秦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對母子,聯手布局,害我損失興旺街百萬銀兩,簡直可惡。”
“田家呢,現在什么情況?”
毛六道:“全家都下了大獄,府邸現在被大理寺的官兵把守著,任何人都不準進去?!?/p>
徐寧道:“不能讓田家倒了,否則以后豈不是王家說了算?”
“你現在就去,馬上給姚家人傳信?!?/p>
“他們家的嫡長孫姚玉,就在國子監(jiān)任司業(yè),快去!”
毛六得信,很快便急匆匆跑去報信了。
徐寧癱坐在椅子上,瞳孔緊縮著,倏爾嗤笑道:“撞墻恢復記憶!”
“好一個恢復記憶!”
“周堂,你想洗清你自己,做夢!”
“我不會讓你如愿的。”
徐寧說著,眼眸倏爾一沉,他得想個辦法弄臭周堂的名聲。否則周堂極有可能會進入內閣,接掌他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