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梅園
京城最大的戲院里。
此時那戲臺上,正上演一處“美救英雄”的戲碼。
敲鑼打鼓,吹拉彈唱,此起彼伏,相輔相成。
那唱詞,也清晰地落入眾人的耳中。
王巖受邀來看戲,剛坐下便聽見臺上的唱曲。
男唱:“嗨,小娘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救我于你有罪啊!”
女唱:“郎君病重,先勿說話。書樓我已掃完,你安心養病吧。”
男唱:“我怎能拖累于你?快快離開,莫要讓人瞧見。”
女唱:“郎君莫慌,我乃田家女,他們不敢傷我性命。”
“郎君勤奮刻苦,文章練達,非燕雀爾。他日必能一飛沖天,直上青云。我救郎君,乃不忍君子茍于劣勢,望郎君振作。”
男唱:“承蒙搭救,感激在心。”
打著快板的人上前唱:“虎狼窩里善心人,小小嬌娘情意真,王家兒郎受照拂,從此破襖換新衣,孤燈照影成雙對,年年月月盼出頭。”
王巖越聽越覺得有意思,這唱的不是他四弟和田家姑娘嘛?
他起身,叫人拿了戲本來看。
越看越覺得有趣,便要走了,準備回去就給他四弟瞧個清楚。
他樂呵呵地回去,江夢云看他神神秘秘地笑,忍不住問道:“不是去談生意嗎?怎么看起來像撿便宜了。”
王巖道:“生意沒有談成,發現了一樁趣事。”
江夢云好奇道:“什么趣事?”
王巖把戲本子地給她看。
江夢云看完以后,面露訝然:“誰寫的?不怕被老四查辦嗎?”
王巖拿回戲本,笑著道:“興許他求之不得呢。”
“我一會拿給他看,咱們成親那天,有位田家的姑娘來府里了。”
“田家二房的田清濘。”
“肯定就是她。”
王巖說著,眼里滿是趣味。
江夢云道:“他政務又忙,你別打趣他了。”
“還是盡快查清楚,以免戲越演越真了。”
王巖道:“放心吧,他這會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
“王首輔啊,京城有什么消息能瞞得過他?”
王茂這會已經得到消息了,干首輔就是這點好,下面有什么風吹草動都會有人及時稟報。
那戲本同樣傳到了他的手里。
不過他沒有聲張,而是按捺下來,決定過兩天看看。
這背后設局的人,總不可能不出現吧?
只是剛回到家,就受到三哥的打趣。
“老四,你這桃花劫來得正是時候啊。”
“我前腳剛成完親,后腳就輪到你了。”
“你說說,咱們王家是不是要喜上加喜?”
王茂道:“你都知道了,不生氣嗎?”
王巖道:“我生什么氣啊,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自己喜歡就好。”他已然經歷生死,早就看透了。
這人生啊,不必太較真了,能握得住的幸福,那才是真的幸運。
話音剛落,王衡急匆匆趕來:“老四,外面都說你喜歡田家女!”
“這怎么可能呢,你馬上命人去將他們都抓起來,挨個嚴審,看看是誰在背后壞你名聲。”
“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我這就去替你解決。”
王茂無奈地看向王巖,淡淡道:“麻煩來了。”
王衡走近,一臉恨鐵不成鋼道:“你還站著干什么?”
“快帶上人跟我走啊。”
王茂扶額:“二哥,這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興師動眾的。”
王衡語氣高昂:“什么?這不是大事?你是當朝首輔,他們在污蔑你啊!”
“還牽扯上女人,簡直無恥!”
“你放心,二哥在都察院,二哥一定為你做主。”
王巖試著勸說:“二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老四他喜歡的姑娘就是姓田呢?”
王衡斷然道:“絕不可能!”
王巖吃驚道:“你為何如此武斷?”
王衡冷哼道:“老四這么多年都沒能娶妻,就是田家害的。他怎么可能會喜歡田家的姑娘,要真是那樣,他在田家的苦就白吃了。”
而且他知道的老四睚眥必報,可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大好人。
王巖汗顏,表情訕訕地看著王茂。
心想我是同意的,但是二哥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
老四,你多珍重了。
王茂的臉色也不太好,只是礙于二哥也是關心他,所以強忍著罷了。
就在這時,韓嬤嬤趕來道:“二老爺,太夫人叫你過去。”
王衡狐疑道:“娘找我,什么事啊?”
韓嬤嬤面帶歉意道:“老奴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是關于葉指揮使出京的事。”
王衡一聽,連忙道:“這是大事,耽誤不得。”
隨即便急匆匆跟著韓嬤嬤走了。
不過走了沒幾步,又回頭勸道:“老四,你一定不要放過他們,否則下一步就傳你們有私生子了!!”
“惡人膽敢壞我王家名聲,必誅之。”
王茂嘴角抽搐,二哥的想象力可真豐富。
王衡走了以后, 王巖嘆道:“麻煩是來了,不過援軍也來了。”
“四弟,幸虧娘還在世啊,不然你這樁婚事,難。”
王茂何嘗不知。
若非有娘親的支持,他決計不敢冒險的。
現在嘛……先瞞著二哥好了。
反正二哥最擅長接受的,便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
寧遠堂里,王衡跑得氣喘吁吁。
“娘。”
“鵬飛怎么了?”
“是不是要我去叮囑什么?”
秦韻看向王衡,抬眸時眼底一片淡然:“你去過問老四的事情了?”
王衡愕然道:“對啊。”有什么問題嗎?
那可是他親弟弟!
而且還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多寶貝啊!
秦韻道:“你腦子不太好使,老四在做局也看不出來,別去壞事了。”
王衡真懵了。
“做局,他做什么局?”
秦韻道:“引蛇出洞的局。你不知道就別搗亂了。”
王衡委屈臉:“我這不是擔心他嗎?萬一他真的被流言所累,朝臣都該嘲笑他了。”
“那田家女有什么了不起的,也配沾染他?”
“我就是不服。”
秦韻道:“不服是好事,都讓你服氣了,都察院還怎么干下去。”
王衡深覺有理,連忙點頭道:“就是。”
秦韻被他這一根筋的性子逗笑,說道:“老四的事情他心里有數,你別去煩他了。”
“有空多琢磨琢磨郁鴻振的事,他的罪名定了沒有?”
王衡道:“捋了十大罪狀,就等著他被押解回京時,昭告天下。他的親族們也多備抓起來了,只等最后判決。”
秦韻繼續道:“那還有京城這些官員們,沒有人盯著他們可都要翹尾巴了。”
“你既做了御史,可要盡職盡責才好。”
王衡拱手道:“娘教訓得是,我這就回去寫折子。”彈劾那群光吃皇糧不干事的官員,一彈一個準。
王衡走后,韓嬤嬤笑著道:“還是老夫人思慮周全,我都沒有想到二老爺會反對。”
秦韻道:“他一根筋,非黑即白,肯定不愿老四再和田家有瓜葛。”
“等清濘進了府,他還會直接甩臉子呢,現在還不算啥。”
韓嬤嬤擔心道:“那會不會讓二房和四房生了嫌隙?”
秦韻搖頭道:“不會。老二媳婦是個有分寸的,老四又壓得住老二。等日子長了,老二知道了清濘的為人,漸漸也就好了。”
“再說了,老二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后宅里,他呀,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撲在公務上。”
“老二就是頭驢,倔驢。”
“只管干活,不懂拐彎的。”
韓嬤嬤笑著道:“太夫人誰都降得住,這家沒您可不行啊。”
秦韻道:“那是他們另外一種人生,興許更自在呢?”
韓嬤嬤肯定道:“那也不會更舒坦。”
秦韻莞爾,不置可否。她起身道:“走吧,我們去老大的菜地里看看,讓他劃一塊給我們。”
剛好,她從空間里拿了些種子出來,也是時候讓老大知道,只知道埋頭種地是不行的,還需要講究方式方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