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p>
“葉指揮使把大姑奶奶和表小姐接回來了?!?/p>
李嬤嬤高興地進來報喜。
秦韻連忙站起來道:“是嗎?走,出去看看?!?/p>
王瑩和韓嬤嬤一左一右地攙扶著,秦韻出了房門,就見一個長相出挑,穿著一身異域勁裝的小姑娘走在前面,身后是她那幾乎二十年都沒有見過的女兒,王慧。
“外祖母。”蕭璟雯歡快地叫著,她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年齡最大,穿著最富貴的老夫人,就是她的外祖母。
秦韻連忙握住她的手道:“好,乖孩子?!?/p>
后面的王慧“撲通”一聲,跪在秦韻的面前磕頭。
“娘,女兒不孝,回來給您請安了。”
秦韻看她梳著高髻,帶著金簪還有珠花都不錯,卻掩蓋不了,那發絲中早早就發白的頭發。
她眼眶一紅,連忙扶起她道:“傻孩子,都到家了,還跪什么?”
“快起來,讓娘好好看看?!?/p>
王慧哭著道:“肅州一戰,若非有娘派錢兄弟去,女兒早死了?!?/p>
“是娘給了女兒兩次生命?!?/p>
說著,“咚咚咚”的,給秦韻磕了三個響頭。
一旁趕來的劉氏,董氏,江氏都紅了眼眶。
然后連忙攙扶王慧起身。
秦韻道:“風塵仆仆的,磕頭還把衣裙都弄臟了。你們兩個做嫂子的,先帶阿慧去洗漱,一會再過來說話?!?/p>
劉氏和董氏扶著王慧去洗漱。
秦韻帶著蕭璟雯進了寧遠堂。
王瑩帶著兩位妹妹,一一給蕭璟雯介紹。
王瑩和王蓉都是姐姐。
王薔和蕭璟雯屬相一樣的,不過王薔要比蕭璟雯大兩個月,王薔是二月生辰,蕭璟雯則是四月。
如今還差兩日便是她滿十四歲的生辰了。
秦韻聽完,高興道:“那得好好辦一場生辰宴才行?!?/p>
“剛好,讓你三個姐姐給你介紹一些新玩伴。”
蕭璟雯道:“好是好,就是我不太喜歡嬌滴滴的小姐,我怕弄傷了她們?”
“我會武,還喜歡騎馬,最喜歡去打獵了。”
“不知道京城里有沒有志同道合的?!?/p>
秦韻道:“肯定有,武將家的女兒多半都是爽朗的性子,我讓你大姐姐去幫你找。”
王瑩道:“璟雯就放心好了,大姐姐找不到,大姐姐陪你去打獵?!?/p>
蕭璟雯喜出望外:“真的???”
王瑩點了點頭。
王蓉和王薔也表態道:“我們都陪你?!?/p>
蕭璟雯高興道:“那太好了,我回京也不孤單了。”
“謝謝外祖母,謝謝三位姐姐?!?/p>
正說得開心,韓嬤嬤進來道:“葉指揮使來了?!?/p>
秦韻道:“請他到茶房略坐一會,我這就過來?!?/p>
韓嬤嬤起身出去了,秦韻也起身道:“你們姐妹好好說話,可不許吵架。”
王瑩道:“祖母就放心好了,我們都喜歡璟雯,不會吵架的?!?/p>
秦韻點了點頭,去見葉鵬飛了。
茶房里,韓嬤嬤正在沏茶。
秦韻進來,葉鵬飛連忙攙扶她坐下。
秦韻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葉鵬飛點了點頭道:“不算是我發現的?!?/p>
“您不是讓我關注駐軍的動向嗎?我在暗查的時候,錢四找到我,跟我說了一個疑點?!?/p>
秦韻問道:“什么疑點?”
葉鵬飛道:“軍耗?!?/p>
“曲先和安定的軍耗都有問題,二十萬駐軍加十萬常規軍,總共三十萬?!?/p>
“可他們上報的物資,看起來并不夠三十萬軍消耗。”
“錢四也是在軍中,親眼目的大姐夫軍隊里的日常消耗才發覺的?!?/p>
“如果兵力不足,理應向朝廷匯報,增派兵力?!?/p>
“如果兵力足,軍餉照發,軍耗卻很少,那只能說其中有人吃空額?!?/p>
秦韻道:“吃空額事件,歷朝歷代都有,不足為奇?!?/p>
“皇上已經派龐彪去安定了,這個地方你不用管?!?/p>
“但若是安定告急,你就得去曲先,你有把握嗎?”
葉鵬飛深吸一口氣,隨即堅定道:“我有?!?/p>
秦韻笑了,欣慰道:“看來這次出去歷練,你長進了許多?!?/p>
葉鵬飛道:“我牢記義母說的,變被動為主動,發現的確可以做成很多事情?!?/p>
秦韻點頭道:“當然。主動有一千種制勝的辦法,被動挨打,卻只想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葉鵬飛道:“大姐夫還送了我許多兵書,還有些是他自己親筆寫的。此次出行,收獲頗豐,這一切都離不開義母的幫助?!?/p>
秦韻道:“傻小子,我能幫的人有很多,可他們大部分是沒有能力的?!?/p>
“你要想真正獲得成功,第一件事就是認可自己的能力。”
“你是不可替代的葉鵬飛,你也將成就一番屬于你自己的事業。”
“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做出違心的事。一個人一旦背棄了自己,不用別人打,他就已經潰不成軍了?!?/p>
葉鵬飛跪下道:“兒子一定謹記,若做出違背良心正義之事,必叫我不得好死?!?/p>
秦韻道:“你能立下此等誓言,日后必定不凡?!?/p>
“我這里有二十二萬五千兩,原本也是用在此后的戰事上,現在都給你。”
葉鵬飛剛想推辭,秦韻緊接著道:“你聽我說完。”
“這些并非是我的私房錢,而是高策的夫人徐氏,以及老三兩口子對朝廷的一點心意。你拿著,打贏了勝仗就替他們請功?!?/p>
“若是戰事吃緊,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無論如何,這二十二萬兩,我們王家拿得出來,也舍得給你盡情去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足矣?!?/p>
葉鵬飛拿著銀票,眼眶泛紅,哽咽道:“我何德何能,讓義母如此為我設身處地地想?”
秦韻扶起他道:“你喊我一聲義母,就不要問這樣傻的話。”
“我不愿意做誰的娘,也沒有什么雄心壯志,指望你們去給我打天下。我只是想著,母子情分是一樁,你們年少有為是一樁,你們為國盡忠又是一樁?!?/p>
“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p>
“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p>
“你只需全力以赴,剩下的瑣事就交給后方的援軍,而我們就是你的援軍。”
葉鵬飛緊緊握住銀票,堅定道:“我明白了,義母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p>
秦韻點了點頭,笑著道:“能聽見你這么說,我已經很有信心了?!?/p>
葉鵬飛抿了抿唇,也跟著露出笑意。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很快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