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護衛隊長看準時機，猛然發動了第五魂技！
那柄戰錘驟然膨脹數倍，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力，狠狠砸向獨眼魂王！
獨眼魂王倉促舉刀格擋，卻被這蓄力一擊砸得連退數步，氣血翻涌。
他身后的匪徒陣型也隨之一亂。
“看到了嗎？”
陳楓的聲音依舊平穩，“一個錯誤的站位，就讓整個進攻節奏被打斷。現在，護衛們趁機反擊，穩住了陣腳。”
戰場上，護衛們趁勢發動了一波反攻，魂技的光芒交織，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匪徒擊退。
但匪徒的人數優勢太大，很快又壓了上來。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已經有護衛受傷倒地，匪徒那邊也留下了幾具尸體。
小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她雖然經歷過不少實戰訓練，甚至親手刺殺過目標。
但如此規模、如此真實的生死搏殺，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旁觀。
“害怕嗎？”陳楓突然問。
小舞咬咬牙：“不怕。”
“不錯。”
陳楓血玉般的眸子轉向她，“記住這種感覺——生死一線的緊張感，血液沸騰的興奮感，還有……掌控生死的冷靜感。”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現在，假設你是護衛隊長。面對兩倍于己的敵人，且對方有兩名魂王，你該如何選擇？”
小舞的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轉：“硬拼必敗。只能……固守待援？或者……擒賊先擒王？”
“思路正確。”
陳楓點頭，“固守待援是最穩妥的選擇，但前提是援軍會來，且能在我們被攻破之前趕到。而擒賊先擒王……”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名獨眼魂王：“是個不錯的選擇，但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那該怎么辦？”小舞追問。
陳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看那些匪徒，除了兩名魂王和幾名魂宗，其他人的配合如何？”
小舞仔細觀察，很快發現了問題：“很亂。他們雖然人數多，但各自為戰，缺乏統一的指揮和配合。除了最開始那十幾個人配合還算默契，后面這三十多人……像是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
“觀察得很仔細。”
陳楓贊許道，“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們不是同一個團伙，可能是多個勢力臨時聯合。”
小舞的眼睛亮了起來，“既然是臨時聯合，就必然有利益分配的問題，也必然……各懷鬼胎。”
“沒錯。”
陳楓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所以，最好的戰術不是硬拼，也不是固守，而是——”
他的手指虛劃，像是在棋盤上落子：“分化、瓦解、逐個擊破。”
話音未落，戰場上的局勢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直按兵不動的陳楓，終于動了。
不，準確地說，是他的聲音動了。
他沒有起身，沒有釋放武魂，只是嘴唇微動，聲音卻如同冰冷的刀刃，清晰地傳入每一名護衛耳中：
“左翼第三輛貨車，放棄。所有護衛，向右側收縮三米。魂王隊長，纏住獨眼。三名魂宗，集中火力，攻擊右側那伙穿灰衣的匪徒——他們是最弱的一環。”
護衛隊長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這聲音來自那輛貴賓馬車上的神秘少年！
雖然不知道這少年是何方神圣，但此刻局勢危急，任何一個可能的轉機都不能放過。護衛隊長一咬牙，吼道：“聽他的！”
護衛們立刻執行命令。
陣型突然變化，放棄了左側一輛貨車，整體向右側收縮。
獨眼魂王正要追擊，卻被護衛隊長死死纏住。
而右側那伙穿著灰色衣服的匪徒——他們確實是最弱的一伙，只有一名魂宗帶隊，其余都是大魂師和魂尊。突然遭到三名魂宗的集中攻擊，頓時傷亡慘重。
“該死！‘怎么專打我們？！”灰衣匪徒的頭目怒吼。
“因為你們最弱。”
陳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直接對著匪徒那邊說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們應該是三伙人吧？”
“你們這邊的勢力最弱，讓我猜猜，你們能夠最終分到手的賺頭應該是不到三成。”
“那么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損傷慘重的話，你們真的能夠拿到這三成嗎？”
這話一出，灰衣匪徒們頓時騷動起來。
“你胡說什么！”
獨眼魂王——也就是“血狼”的頭目——怒吼道。
“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清楚。”
陳楓的聲音不疾不徐，“一伙人一直在外圍游走，根本沒有全力進攻。這個看上去魯莽的傻大個又沖在最前面，看似勇猛，實則是在消耗我們的力量，等我們兩敗俱傷，那伙人再出來收拾殘局——到時候，你們還有命拿錢嗎？”
誅心之言！
灰衣匪徒們互相看看，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他們本來就是因為利益臨時聯合，根本談不上信任。
陳楓這番話，正好戳中了他們心中最深的疑慮。
正如最開始他們相約來劫車一樣草率。
利益面前，一切的危險都是過眼云煙。
但同樣，利益面前，什么義氣、約定都是浮云！
陳楓不一定了解他們，可是同為無夜城中的惡徒，禿鷲可太了解自己的這些臨時同伴了。
這幫人是真的會黑吃黑的！
“別聽他挑撥離間！”
獨眼魂王見禿鷲的人真的緩緩后退，急忙道，“先拿下目標再說！”
但已經晚了。
“禿鷲”的頭目——那名灰衣魂宗——眼神閃爍了幾下，突然一揮手：“退！”
他帶著剩下的灰衣匪徒，竟然真的轉身退出了戰斗！
少了“禿鷲”這十幾人，匪徒一方的壓力驟減。
而護衛們因為陣型收縮，防御更加穩固。
“看到了嗎，小舞？”
陳楓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仿佛剛才那番誅心之言不是出自他口，“這就是信息戰和心理戰。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幾句話，就能改變戰局。”
小舞呆呆地看著戰場，看著因為內訌而士氣大跌的匪徒，看著重新穩住的護衛陣型。
一場看似必敗的戰斗，竟然因為幾句話，就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