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高策投誠
ahB冬月二十六日,皇上繼續(xù)罷朝。
但沒有那么多官員去鬧了,因為聰明的都已經(jīng)回過味來。
在國家這么危急的時刻,敬王爺竟然沒有出現(xiàn)?
而且萬峰將軍也不在京城,宮里那么多人在針對王家,可王茂照舊在處理政務(wù)……
大街小巷的消息也從肅州大敗逐漸變成了肅州城還未被破。
要知道肅州大敗和肅州城還未被破的消息,那中間足足隔了兩座大山那么遙遠(yuǎn)啊。
肅州大敗可能包括肅州城破,二十萬大軍被滅,韃子的鐵蹄即將南下……
可肅州城還未被破,那意味著二十萬大軍還在,韃子還在關(guān)外,南下此時絕對安全啊。
于是不少官員開始謾罵,哪個龜兒子傳的消息,竟然也不傳得清晰點(diǎn)?
害他們昨天白擔(dān)心了一場。
昨天還參與徐寧威逼皇上的官員,今天就變得灰溜溜的了。
有些還主動找到王茂示好,表示他們也是被徐寧所誤啊,不是真心要和王家過不去的。
徐寧一夜都在宮里治傷,沒有出宮,自然也不知道消息有變。
等他再次跪到慶元宮外時,便有門生上前小聲提醒道:“老師,肅州雖有敗績,但大軍依舊堅守,城門未破啊。”
徐寧目露驚詫,不敢置信道:“誰說的?”
門生低語:“現(xiàn)在外面大街上都在這么傳。”
徐寧稍微一想就冷哼道:“肯定是王家放出的風(fēng)聲,他們害怕被連累。”
“這說明……城破的消息就快瞞不住了。”
“我們今天繼續(xù),一定能讓皇上妥協(xié),查辦王家的。”
門生為難,往后看了看,小聲提醒道:“可是今天很多大人都沒有來。”
徐寧頓時握緊拳頭,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何止是很多人沒有來,自從高策和郭永長走了以后,其他官員基本上也都跑得一干二凈。
“他們這是以為我在宮里,拿他們沒有辦法。”
“你們在這里跪著,我出宮去一趟。”
徐寧離開后,時全小跑著進(jìn)慶元宮去回稟:“皇上,徐寧出宮了。”
皇上道:“哦?”
秦韻道:“肯定是去拿官員們的把柄,真正牽扯陰私交易的大臣很快就坐不住了。”
皇上對時全道:“把今天所有來過的官員,不管中途離開與否,都把名單抄下來。”
時全恭敬地退下,帶著小太監(jiān)抄名單去了。
徐寧回到府邸,將他準(zhǔn)備的賬本裝進(jìn)一個大箱子里,然后用馬車拖著箱子開始在街上兜圈子。
他坐在四面敞開的馬車上,冷眼看著周圍人議論紛紛,卻巍然不動。冷肅的面容上,除了決然,還有不懼生死的瘋狂。
高策的府邸,許多官員紛踏而來。
“高首輔,您要想想辦法啊,徐寧他瘋了。”
“就是說啊,他那箱子又不牢固,萬一磨損了掉了賬本出來,那怎么得了哦?”
高策面色陰沉,一言不發(fā)。
郭永長吞咽著口水道:“就該找個刺客去,一刀結(jié)果了他!”
高策冷笑道:“你以為他怕?”
“他現(xiàn)在還是閣老,如果死了,大理寺不查?”
“若要查,你們知道那賬本還有多少,都被他藏到那兒?”
郭永長憤懣道:“那要怎么辦,繼續(xù)跟他胡鬧嗎?”
“昨天都挨了二十大板,今天得知肅州城都沒有被破,怎么跪得下去呦?”
其他官員紛紛附和,是跟著徐寧瘋,被皇上厭惡,還是讓徐寧拿捏死,賭上前程。
那一條都不是人走的路啊!
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只差沒有哭天抹淚了。
高策憤懣道:“他只是在威脅我們,如果我們頂住了,還是他一個人的鬧劇。”
“如果我們頂不住,跟他去鬧,那結(jié)果必須是鬧贏。”
“可現(xiàn)在這個局面,贏的機(jī)會是零!”
郭永長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去?”
高策拍板,怒吼道:“不去!”
“我賭他不敢在今天曝光賬本,因為他還要進(jìn)宮去鬧。我賭他鬧完以后,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更賭,皇上就算放過他,王家也絕不會手軟!”
“到時候……我們……”高策將拳頭緊緊握住,然后迅猛地往桌上一拍!
那態(tài)度很顯然是要徐寧死!
其他官員看得目瞪口呆,可又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讓徐寧死好啊。
讓徐寧死得透透的,他們就能活得好好的。
有人帶頭,跪地高喊:“我等誓死追隨首輔!”
頃刻間,滿院子都是堅定的口號:“我等誓死追隨首輔!”
高策也終于拿出他當(dāng)首輔的勢頭來,他吩咐郭永長道:“你去見寧王殿下,把我的決定告訴他,一定不能讓徐寧得逞。”
“我去見王茂。”
“當(dāng)初徐寧陷害王家的證據(jù),我有。”
郭永長瞪大眼睛,心下一驚:“你有?”
靠!!!
這個驚天秘密,為什么不早說!!!
有這個還怕和王家不能冰釋前嫌嗎?
高策攥緊拳頭,冷聲道:“我知道那些買官的人都是誰找來的,是徐寧的人。”
“他的堂弟徐匯知從中還收取了上萬兩介紹費(fèi)。”
高策說完,便急匆匆地去找王茂了。
他們不能出事,誰也不能死。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全都合力起來,對付徐寧!
徐寧的確是嚇唬他們的,他需要人力,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在自亂陣腳。
那被磨破的箱子底下,實際上也只掉出來兩本普通的賬本。
徐寧在申時重回宮中。
陸續(xù)有幾個官員的加入,他們面無表情,眼神死寂,仿佛不像是來威逼的,直挺挺地跪在那兒,到像是來守靈的。
徐寧掃視一眼,對人數(shù)大為不滿,但還是得意道:“我就不信他們敢不來。”
“高策和郭永長有靠山,其他人可沒有靠山。”
“你們繼續(xù)跟我跪著,越靠前的,我越會對他刮目相看。”
“最后面才來的,等事情結(jié)束了,我讓他們好看!”
徐寧說完,高舉著奏折,再次喊出昨天說過的話。
“皇上,肅州大敗,乃蕭展鵬驕狂所至。這一切只因王家勢大,使得蕭展鵬有恃無恐,草率御敵。求皇上嚴(yán)懲王家并立即收回蕭展鵬的兵權(quán),派遣陜甘總督郁鴻振為征虜大將軍,趕赴肅州,驅(qū)逐韃靼。”
眾人有氣無力地跟著喊,其實內(nèi)心里已經(jīng)開始懷疑,這樣做的意義?
但是……看著前面那道固執(zhí)的身影,想到他成功或者失敗后產(chǎn)生的連鎖反應(yīng),到底還是妥協(xié)了。
可徐寧預(yù)想中會逐漸出現(xiàn)的官員并沒有來,一直到天黑,還是那么零零散散三十幾人。
眼看宮門要關(guān)了,時全記下最后一個名字,很快返回殿內(nèi)。
就在這時,他遇上同樣趕來匯報的王茂。
時全先站在一旁,只是還不等王茂說話,秦老夫人便率先問道:“高策等人投誠了?”
王茂恭敬道:“什么都瞞不過娘,他還跟兒子說,從徐寧堂弟,徐匯知的身上可以查到賣官案的真相。”
皇上高興道:“這到是意外的驚喜。”
“還有什么?”
秦韻道:“難得他把這么隱秘的事情說出來,也不知道藏了多久?既然高首輔的誠意這么足,我們王家也回敬一份禮。”
“皇上,讓老四去將徐寧那些賬本都收回來吧。”
皇上道:“就怕找不到真的。”
秦韻道:“真的假的又何妨。群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賬本,而是皇上的態(tài)度。”
皇上倏爾一震,立即和王茂對視,兩個人都有些意外。
他們想了很多辦法,拿到賬本以后要如何查證?以及按照涉案金額挨過抓人審問等等……
卻是從未想過,要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秦韻看見他們驚詫,繼續(xù)緩緩說道:“許多人投靠徐寧,是因為報國無門,需要門路。”
“這不代表,他們?nèi)际菈牡摹!?/p>
“可當(dāng)皇上施恩于他們,他們還敢有背皇恩,做出欺上瞞下,禍國殃民的事情來,那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了。”
“這個把柄,皇上看似毀了,實則可以攥在手里一輩子。”
皇上起身,朝秦韻行了一禮道:“多謝阿娘,兒子受教了。”
秦韻揶揄道:“先別急著謝,這些個道理我也是從你們幾個孩子身上悟出來的。”
“要想對你們立威,可得先給你們施恩才行啊。”
“要不然你們哪個是省油的燈?”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皇上和王茂對視一眼,無奈地笑。
是這個道理不錯,但老母親的智慧永遠(yuǎn)讓他們刮目相看,這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