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帝路么?”
顧長生與白洛陽走出大淵,站在佛山之上,眺望著頭頂那一條金色的裂痕,眼眸微微顫動。
果然,就像他猜測的那樣,在他見到佛山下被封印的凰主之后,這條萬古帝路終于是如約現世了。
“夫君…”
白洛陽黛眉輕蹙,白皙的臉龐上頓時露出一抹無奈笑意。
她明白,萬古帝路的現世,意味著人間格局很快就會發生變化。
而顧長生能否登臨帝路之巔,找到那一道關乎成仙的秘密,將決定這人間究竟姓什么。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遠處山道上突然走來一位白須老僧,身穿一件金縷紅綢袈裟,朝著顧長生與白洛陽微微躬身。
“兩位施主,不知可否見到我那個蓮生徒兒?”
“哦?”
顧長生眼眉輕挑,緩緩點了點頭,“蓮生佛女為封印妖魔,與其同歸于盡了。”
“什么?!”
聞言,整座佛山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堂堂人間第二,佛門真傳,就這樣死在了佛山大淵中?
“施主的意思是,那尊妖魔,也隕落了?”
白發老僧眉頭輕皺,蒼老的眼瞳中佛輝照耀,像是兩尊大日神輪,懾人心魄。
別人或許不知,可他清楚地知曉那一尊妖魔的來歷。
別說一個蓮生佛女,就算他也根本不可能將其輕易抹殺。
很明顯,這位劍仙傳人,愛撒點小謊。
“嗯。”
顧長生并未理會這位佛山佛主眼中的殺機,皺了皺眉頭,“佛主是不相信我嗎?”
他之所以沒有著急煉化那一道因果仙根,就是擔心會在這位老佛主面前露出破綻。
只要他一口咬定,蓮生是被凰主鎮殺的,這位佛主就絕不敢對他出手。
畢竟,這一次佛山動亂,九州人盡皆知。
而顧長生不遠萬里前來,助佛山鎮壓了妖魔,乃是天大的功德。
最起碼,對于人間億萬宗門而言,妖魔死了便足夠了。
至于佛門有無損失,關他們什么吊事兒?
可如果佛主對顧長生出手,就相當于卸磨殺驢。
而佛山匯聚了無盡歲月的香火氣息,很可能會因此潰散。
“阿彌陀佛?”
佛主深吸了口氣,剛欲張口,卻聽頭頂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道震耳的劍吟聲。
“嗡。”
只見一道劍光從天斬落,將佛主與顧長生中間的山岳斬出一道百丈裂痕。
而柳庸的身影則是從天而降,落在兩人身前,清瘦的臉龐上隱有一絲寒徹,“怎么,老禿驢,你是在質疑我弟子么?”
“柳施主,阿彌陀佛,好久不見。”
佛主眸光輕顫,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笑意。
對于這位青蓮劍仙的脾性,他當然是如雷貫耳。
“別跟我套近乎,我跟你不熟。”
柳庸擺了擺手,眼神清冷,“你如果不相信我徒弟的話,那就自己下去佛山封印看看,虧我徒弟不遠萬里而來,幫你們佛山鎮壓此禍。”
話落,柳庸一把握住顧長生的肩膀,與他一起朝著神州方向而去。
“阿彌陀佛。”
佛主微微躬身,口誦佛謁,眼神漸漸冷漠了下來。
“長生,你見到佛山下封印的妖魔了?”
虛空之上,柳庸與顧長生并肩而行,語氣平靜地道。
“嗯,是遠古八主中的凰主。”
顧長生輕輕頷首,并未隱瞞。
“什么?!居然是這位妖帝!!”
聞言,柳庸神色大變,眼底同樣閃過一抹深邃。
此時他終于明白了,為何那尊老佛死活不信蓮生她們鎮壓了佛山下的妖魔。
以這位妖帝的實力,哪怕被封印無盡歲月,又怎么可能是一個當代之人能夠抹殺的。
只是此時,顧長生不說,他這個做師尊的自然也不會多問。
“長生,萬古帝路現世,接下來…人間所有的天驕妖孽,甚至一些沉睡的古代怪胎,都將匯聚此路了。”
柳庸神色凝重,眼底隱有一絲憂慮。
以顧長生如今的境界,當代之中很難有人是他的對手。
可這九州世界,從來不缺乏天驕。
其中,一些曾經碾壓過時代的王者、年輕至尊,為了等待這一條萬古帝路,更是不惜將自己封存在泥土之中。
如今,隨著這一條萬古帝路現世,他們勢必會打破封印,重現天地。
“哦?”
聞言,顧長生臉上卻不見太多波瀾,緩緩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一條萬古帝路與他之前走的那一條帝路完全不同,囊括古今妖孽。
也不知這一次,他又是否能在帝路盡頭,見到那一位神秘的紅衣女子?
“嗡。”
隨著三人返回神州大地,顧長生也是直接回到了山海書院,選擇閉關修行。
雖說這條萬古帝路已經現世,但等到它完全降臨,至少還需要一月時間。
而這一月時間,顧長生也該嘗試一下,借助這一道因果仙根,邁入破妄境界了。
“嗡。”
與此同時,荒州之地。
只見一縷龍氣轟然沸騰,將整座荒州籠罩其中。
浩蕩的金輝從天垂落,大道符紋此起彼伏,震蕩滄溟。
在這股龍氣之下,所有荒州的妖族,皆是不自覺地匍匐在了地上,像是在迎接一尊妖帝的現世。
同時,人間九州皆有異象沸騰,天雷、神川,大道宮闕鋪滿天穹,震撼至極。
時間流逝!!
一月之后,山海書院中同樣傳來一道驚天的轟鳴。
只見一片雷云從天傾瀉,神雷滾滾,朝著書院深處墜落而下。
其中,似有一道渾身金光的身影騰空而起,直接踏入雷云,原地盤坐了下來。
“顧師弟…”
書院之中,金瓶兒、洛柔、寧川等人神色激動,眼中皆是一抹由衷的欣喜。
破妄境!!
這樣的境界,已經是真正的人間獨絕,當代巔峰。
與此同時,顧長生的魂識也是出現在了鎮神棺中,抬頭看向了虛空中懸浮的最后四朵大道蓮臺。
下一剎,他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直接盤坐在了第六尊蓮臺之上。
“嗡。”
頓時間,整片天地就掀起了無盡的波瀾,神紋光華跌宕而起。
隱隱間,在那蓮臺之上,一滴黑色的血悄然凝現,像是宇宙洪荒,太初的古魔遺留。
顧長生神色漠然,伸手將那一滴血握籠。
“轟隆隆。”
整片天地,突然變得血紅一片,而顧長生的身影更是轟然膨脹,足有萬丈高大,頂天立地。
“天魔不朽身…天魔法相…滴血重生…”
“嗡。”
直到!!
顧長生頭頂雷云消散,他的身影才逐漸墜落下來,站在了金瓶兒等人身前。
“大師姐…”
“不錯啊顧師弟,比我還早一步踏入破妄。”
金瓶兒伸手拍了拍顧長生的肩膀,臉色逐漸凝重了下來,“我跟洛柔、寧川商量了,這一次萬古帝路,我們就不參加了。”
“嗯?”
聞言,顧長生心底頓時有所猜測,緩緩點了點頭。
以他如今的名聲,一旦踏入萬古帝路,勢必會引來諸多古代怪胎、封存王者的仇視。
那個時候,金瓶兒等人就可能成為顧長生的桎梏、累贅。
“那大師姐、洛師姐、寧師兄,我就先去了。”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朝著三人躬身一拜,轉身朝著山下行去。
“長生。”
古山之下,張仲、柳庸以及蒼龍三人并肩而立,臉色皆有所凝重。
“這枚乾坤戒你帶上,里面有我給你準備的丹藥、靈符和陣法。”
張仲遞給顧長生一枚乾坤戒,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一抹和藹笑意,“我們在書院等你。”
“長生…你切記,命最重要。”
柳庸沉吟片刻,縱使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卻只說出了這一句話。
“嗯,院主、師尊,蒼龍前輩,你們放心吧。”
顧長生深吸了口氣,朝著三大洞墟強者躬身一拜,轉身走向那一條金色的帝路。
整個九州,頓時掀起無盡的喧嘩。
只見一道道身影從天地四處匯聚而來,氣息浩蕩,血焰滔天。
此時,帝路之前,只見一片妖云從天墜落,轟隆隆將下方古林山岳盡數碾成齏粉。
其中,一尊身穿金袍,神色冷戾的青年邁步走來,眸光睥睨,眉心噴涌著無盡的血氣波瀾。
“是龍淵!!”
天地間,頓時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金袍挺拔的身影,眼底皆是一抹濃郁的震撼。
作為九州天命榜上排名最高的妖族天驕,龍淵乃是真正的人間第十妖孽,戰力無雙。
只是!!
據說如今,荒州妖族一致認為,覺醒了九尾血脈的白夢漁,將來更有希望打破洞墟桎梏,坐上妖帝之位。
所以,這一次萬古帝路,這兩大妖皇傳人之間,一定會爆發些有趣的沖突。
“嗡。”
還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見一股浩蕩的戰意從天垂落,蓋壓諸天。
只見一位身穿銀白戰鎧的青年,手持大戟,從天地盡頭奔掠而來。
“戰神府,林戰。”
“小戰神,好久不見。”
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道溫和淡漠的笑聲。
一襲青衫邁步走來,羽扇綸巾,談笑大方。
“小謀圣,玉神機!!”
此時這位小謀圣,神色雖然平靜,可眼底卻閃爍著一抹陰沉,眸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漸漸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帝炎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顧長生不僅出現在了佛山,還幫佛山鎮壓了這一場災禍。
這是不是意味著,帝炎已經隕落在了這位當代劍仙手中。
這幾日,玉神機不止一次前往帝庭,卻并未發現任何異狀。
每當他問起帝炎的下落,一眾帝庭神侍只說無可奉告。
如此看來,帝炎的本命魂牌應該尚未破碎,否則帝庭根本不可能如此平靜。
“白夢漁。”
就在此時,龍淵的眸光突然落在了人群中,一位白衣曼妙的身影之上。
如今的白夢漁,渾身仿佛繚繞著一縷氤氳超脫的光華,美輪美奐。
而她的身材,也再不是之前那般單薄,凹凸有致,含苞待放。
“嗯?”
白夢漁黛眉輕蹙,冷眼看著身后的龍淵,語氣漠然地道,“你叫我什么?”
“嗯?”
龍淵臉色一愣,又聽白夢漁輕喝一聲,“不知禮數,就算你爹在此,見到我也要叫一聲狐皇,你算什么東西?”
“你!!”
龍淵牙關緊咬,眼神里隱有憤恨。
“你什么你,哪里來的大臭蟲,敢在我神州放肆?”
還不等龍淵話音落下,人群中再度傳來一道冷喝聲。
只見一道同樣身穿金袍的青年邁步走來,上下打量了龍淵一眼,露出一抹鄙夷之色,“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給白狐皇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