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當即上前將老頭圍住。
“站住!你是什么人?”
老頭顛了顛手里的幾塊硬幣大小的白色鵝卵石,沙啞的聲音驟起。
“陳總,我是來要工資的。”
陳偉皺眉吸了口涼氣,趕忙沖那幾個保鏢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吧。”
老頭腳步虛浮,好像腳跟不沾地一樣,飄飄忽忽地來到中圈的休息區,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正對著陳偉的單人沙發上。
陳凱從來看不慣有人比他囂張,故技重施,拿起一個火龍果,直接朝老頭扔過去。
“裝你麻痹!”
就在他的火龍果剛離手的瞬間,老頭手里飛出一顆鵝卵石。
那鵝卵石在空中穿透火龍果后變得猩紅,力道未減,“嘭”的一聲,擊中陳凱的微微張開的嘴。
眾人看到都覺得疼。
可陳凱卻出人意料,一聲都沒吭,甚至都沒喊疼,只是瞪大了一雙燈泡一樣的眼珠子,臉憋得通紅。
保鏢趕忙上前扶住陳凱。
“少爺,快吐出來。”
另一個保鏢用手“啪啪啪”地在他后背上拍打。
三秒鐘后,陳凱張開上下各缺了兩顆門牙,且流血不止的嘴巴吼道:“臥槽你大爺的!拍下去了。”
眾人這才明白,剛才那鵝卵石砸掉四顆牙之后,卡在嗓子眼。
背后拍了幾下,直接掉進肚子里了。
陳凱的慘嚎回蕩在陽光花園內,鮮血和著唾沫從他缺了門牙的嘴里淌下,混合著劇痛的表情扭曲而猙獰。
“殺了他!給老子殺了他!”陳凱含糊不清地嘶吼,手指顫抖地指向那枯瘦老頭。
圍住老頭的幾名保鏢訓練有素,幾乎在陳凱發聲的同時便欲撲上。
然而,他們的動作只做到一半,四道白光從老頭手中連續飛出,擊打在保鏢身上。
“唔!”“呃……”
四名壯碩的保鏢同時悶哼出聲,臉色瞬間漲紅,眼球微微突出。
他們的身體僵硬,動彈不得,喉嚨里只能擠出嗬嗬的氣音,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噗通……”
四人無法站立,紛紛癱倒在地。
原本怒火攻心的陳偉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倒豎。
他猛地看向那端坐在沙發上的老頭,老頭枯槁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睛半開半闔,仿佛剛才只是彈了彈手指上的灰塵。
鄭景更是癱在沙發上,面如死灰,手指緊緊摳住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老刀捂著冒血的光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橫肉因恐懼而抽搐。
他行走江湖多年,血腥場面見得不少,但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那四個保鏢的狀態,簡直像是被鬼上身!
“這……這是飛石打穴嗎?”
老頭嘴角一揚,“算你還有點見識。”
現場只剩下陳凱因劇痛和憤怒發出的嗚嗚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老頭微微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離,落在陳偉煞白的臉上。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陳老板,我是來要賬的。拖欠的‘工資’,該給了。”
陳偉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艱難地開口:“你……你是千面煞?”
“千面煞?”
老刀失聲驚呼,只覺得雙腿發軟。
近幾年來,雖然沒人見過千面煞的真容,但卻聽說過很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千面煞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目光轉向痛得直抽氣的陳凱,眼珠里沒有一絲情緒:“我替你管管孩子,沒意見吧?”
這平淡的話語卻讓陳偉如墜冰窟。
但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目前的形勢,絕對斗不過人家。
好漢不吃眼前虧。
“是!是是是!是在下管教無方,勞煩尊駕出手!”陳偉急忙躬身,語氣恭敬到了極點,冷汗浸濕了后背,“只不過,陸星的事情……您還沒解決。這酬勞是不是有些早了?”
千面煞卻翹著二郎腿,一副吃定陳偉的樣子。
“我向來出手都是按次收費的。昨天出手兩次,先把尾款結了再說。”
與此同時,陳氏集團一樓大堂。
童夢瑤頭盔夾在腋下,一手牽著陸星的手,大搖大擺地往里走,無視前臺警惕和好奇的目光。
保安李大偉見狀趕忙迎了上去,激動地給陸星來了個擁抱。
“哥,你……你沒事兒,太好了。”
陸星苦笑著搖了搖頭,“瞎了!”
李大偉嚇了一跳,這才仔細看了看陸星的眼睛。
“哥……你眼睛怎么弄的?是不是昨天那些天殺的警察……誒呀……疼!”
不等他說完,陸星嚇得趕忙用導盲杖抽了他一下。
“別瞎說!”
李大偉是個不太會拐彎的人,挨打了也不知道為什么。
“啥就不說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早上,那個隊長來了就叫囂著要抓你,他手下有個女的,歲數不大,嘚瑟得不輕,還主動說要去外面逮你。”
陸星滿臉黑線,將童夢瑤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咳咳咳……都是兄弟,呵呵呵……”
童夢瑤嘴角抽了抽,斜著眼睛瞪著李大偉。
李大偉趕忙挺直了身子,“呀,這是……新嫂子?哥,你最近換嫂子的頻率有點高啊。昨天我看新聞……”
陸星擺了擺手,“大偉啊,一定對自己媳婦好點。”
李大偉不明所以地“哦”了一聲。
“對了,哥,警方來人要抓陳凱,已經三次了。陳凱就躲在樓上。要不要我現在就報警?”
陸星笑著搖頭,“大偉,有份兒工作不容易,你還得養家糊口呢。這事兒千萬別跟著瞎摻和。不過……你現在幫我個忙。”
他沖李大偉勾了勾手指,李大偉將耳朵湊了過去。
“哦……哦……明白。”
童夢瑤瞇著眼睛看著勾肩搭背的二人,不知道他們神神秘秘地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