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nia大哥洗過澡出來,小吳會計懶洋洋支著頭,正在刷手機。
“給你買智能手機,不是讓你不理我的。”男人說。
小吳會計把手機遞給他:“我之前告訴過你,趙明德在布局新疆旅游產業,打算跟你搶市場的。”
Cythnia大哥接過手機細看,變了臉色。
“草。”他咒罵了一句。
他坐到床上,伸手抓過自己的手機,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未接來電。又是一個電話進來,備注叫“賠錢貨”。
他冷笑一聲,接了。
Cythnia在電話對面不客氣地問:“你傻逼吧,去得罪尚雅集團做什么?”
“你才是傻逼。”
“你搞搞清楚,爸的意思是,珊瑚集團無論如何都要拿下上海的地,不是讓你去得罪尚雅集團的,你做事前最好想清楚,爸會不會這么做。”
“你討好爸也沒用,爸還是把位置給了我。現在珊瑚集團我說了算。”
“裝什么,你算什么,珊瑚集團是爸的,誰聽你的。”Cythnia譏誚,“你去搞新疆旅游,但咱們珊瑚集團的現金都壓在房地產上,哪里還有余錢給你燒,你死定了。”
男人直接掛斷電話。
剛一掛斷,手機又沒完沒了地響起來,備注是“父親”。
Cythnia大哥的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后,他直接關了機,起身,披了衣服就要出門。
小吳會計光著腳跑出去,扯住他的衣角:“什么情況?”
男人撥開她的手,小吳會計又雙手牽住他。男人嘆了口氣,走回房間,示意她坐下。
“我必須讓我爸認為,我早有準備。所以我要立刻飛往烏魯木齊,等到了那里,再聯系我爸。”Cythnia大哥說,“我現在要趕緊給旅游產業追加投資,所以我最近可能顧不上你。”
他低頭親了她一口:“保重好自己,我回來找你。”
小吳會計含著眼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小傻瓜,你懂什么。”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家乖乖等我。”
“我從之河大學畢業,是學金融的。”小吳會計說,“我能幫上你。”
“呦,失敬,你還是個高材生呢。”Cythnia大哥戲謔,“你的小腦袋瓜還挺靈。”
小吳會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
第二天一大早,Cythnia告訴羅玨:“我哥帶著小吳會計,已經飛到烏魯木齊了。他和我爸拍著胸脯打包票,說早有對策。”
羅玨輕笑:“他讓你爸追加投資了吧?”
“當然,畢竟要燒錢搶市場,先把低價市場份額搶下來,形成壟斷,再慢慢抬價,才有得賺。”Cythnia說。
“但你們珊瑚集團的錢全都拿去投資房地產了,資金回籠至少一年,哪來的流動資金?”
片刻后,Cythnia冷笑,“我那老頭子糊涂,我知道他肯定要幫我大哥,沒想到他把自己手上的私人流動資金全給了他!”
“那不是正好嗎。”羅玨說,“那企業是一筆爛賬。等他把自己的錢和你爸手上的流動資金全部套進去,我們就可以和老趙總聯手,低價吃回新疆產業。按照我們和老趙總談好的分紅比例,你能大賺一筆。”
“然后我就可以繼承珊瑚集團。”Cythnia說。
“如果你愿意再下狠手打壓你爸和你哥……”羅玨低聲說,“你可以把珊瑚集團壓成空殼,然后直接把你爸踢出局。等明年珊瑚集團在房地產的資金回籠,再加上你吃下的新疆產業,你就能把珊瑚集團握在手里。你有財權的。”
Cythnia瞇著眼,不說話。
“未來一定是房地產的時代。國家要印四萬億的錢,這筆錢必然透過買地賣地來滲透下去,我們搞房地產,離錢多近!珊瑚集團搞什么勞什子旅游,科技,新能源,醫藥——這些離錢遠!”羅玨毋庸置疑,“既然已經和你爸你哥正面對上,我們絕對不能退后,我們會凈賺。”
“你是要我弒父啊。”Cythnia長長嘆息。
“你覺得,搶了珊瑚集團好,還是繼承珊瑚集團好?”
“搶。”Cythnia毫不猶豫。
羅玨點頭:“搶,珊瑚集團就是你的,誰還敢不聽你的!你大哥倒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誰聽他的?你爸一天活著,這珊瑚集團,一天跟你們沒關系。”
Cythnia輕輕說:“我爸也老了,挺辛苦的,我想讓他退休,頤養天年。”
“當然,你是一片孝心。”羅玨靜靜地說,“屆時,你直接給珊瑚集團改個名字,叫Cythnia集團,也不錯啊。”
Cythnia看著羅玨。
許久以后,她展顏一笑:“羅玨,你真的是個聰明人。”
羅玨笑而不語。
“你和你妹妹唯一的區別,就是她運氣好,而你運氣不好。”Cythnia拍著羅玨肩膀說,“放心吧,你的運到了。金融不適合你,未來是房地產的時代,也是你我的時代。”
……
“姐,以后一定是房地產的時代。”羅琦坐在廠長辦公室里,試圖勸說羅璇,“你不要眼睛里總是盯著備料,倉儲……”
“我想借著企業團服的機會,打入國內體育市場。賬上只有這些現金,研發設計占一部分,備料、倉儲、物流占一部分,渠道還要給郎峰付費。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們羅桑廠實在是沒錢。”
羅琦反駁:“你們羅桑廠現在外銷走不通,內銷又打不開,難道你還要繼續做衣服嗎?”
“羅桑廠做了多少年衣服,不做衣服,做什么?”
“做投資。”羅琦干脆地說,“你忘了嗎?羅桑廠未來是要從羅桑縣搬走的。”
羅璇看著小妹。
“未來省里對羅桑縣的規劃是‘撤縣并市’,以后羅桑縣將變成之河市的羅桑區;這里的污染必然治理,羅桑廠也必然遷走。姐,制造業眼看著由盛及衰了,或許當下我們就站在衰落的拐點上,你還做衣服,有什么意義?省里的規劃已經落定了,要‘騰籠換鳥’,羅桑縣就是要被騰的籠子,你們就是要被換掉的鳥啊!”
說著,羅琦把規劃草案輕輕放在羅璇面前。
羅玨沉默地翻看著。
良久,她把草案放到一邊:“歷年來,政策規劃多了去了,能落地的有多少?都是拖著,五年拖十年,十年拖二十年,最后能做成什么樣,還未可知。很多事情,拖著拖著就沒了,依我看,現在就急著想羅桑廠搬遷的事,未免為時過早。”
“就算很久以后才到來,也是大勢所趨——”羅琦說。
羅璇制止她:“我知道地方政府可以通過買地賣地賺錢,但有美國次貸危機的前車之鑒,我們就算再拉高地價,能拉多少呢?再高也不會高到哪里去。”
“那你說,錢能往哪里流去呢?”羅琦壓低聲音,“老鄭的朋友說,國家要印四萬億的錢,四萬億!就好比羅桑河的河水,它總得有個流去的地方!你告訴我,這錢能流到哪里去?”
羅璇瞪著羅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片刻后,她說:“除了房地產,難道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可是,我的股票現在還套在哪里,我們把房子當股票炒,遲早有一天也會套進去!若我說,還是求穩,我身后有多少工人家庭!”
“姐。”羅琦輕輕說,“你能走到今天,運氣占了多大的比重?你不可能永遠走好運。政策的斧頭不知會不會落下,制造業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淹沒在水中。你不轉型,注定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破產中喘息。”
羅琦伸出手,指了指桌面的政策草案:“就算為了養制造業,你也得設立房地產公司。”
羅璇遲疑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