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突匹。”趙明德不信任地說,“P2P,又是一個新詞冒出來了。這不就是借貸嗎?互聯網啊,時不時就造點新詞,其實背后也就那么回事,都是騙錢的。”
“我不認為P2P是騙錢,我很看好科技金融板塊。”王永昌說,“這個商業模式是可行的,老趙總,您聽我給您解釋。”
“在平臺審核資質下,有成熟的、好的、有資質的項目,就開放到這個平臺上,公布金額、期限、利率、用途等借款信息,讓大家自由選擇。大家如果挑中了自己偏好的項目,就直接借錢給這個項目,不用銀行作中間商,直接就可以分紅。”
趙明德還是搖頭:“平臺審核資質?平臺憑什么審核資質?誰有權力做這個平臺?我覺得這其中的監管太模糊了。我們尚雅集團可不敢參與。”
眾人把目光投到羅璇身上。趙明德奇道:“你們看著羅廠長做什么,莫非羅廠長要參與到宗先生的新業務里面去?”
“互聯網+金融的模式,滬上最熱門的金融科技公司,創始人很年輕,你也認識啊老趙總。”
“誰啊。”
“羅廠長的姐姐,羅玨。”
……
羅璇睜大雙眼,有些詫異。
其實她心里有一點不舒服——大姐的動態,為什么自己要從別人口中聽說?為什么大姐什么都不告訴她?但旋即她又釋然了,無論告知她與否,都是大姐自己的決定,而她尊重大姐的決定,姐妹的感情不會因為這樣的事而改變。
趙明德睜大雙眼:“羅玨?羅玨是宗先生的人?”
良久,他忽地冒出一句:“報復,難怪我丟了上海這塊地,這是羅玨的報復!”
羅璇立刻用杯子碰了碰趙明德的酒杯,加重語氣:“老趙總,您也算因禍得福。”
姐妹同心,趙明德面色變了又變,深深地看了羅璇一眼,權衡之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打著哈哈:“羅廠,咱們朋友,我喝多了嘴快,你別往心里去!”
羅璇陪著一飲而盡,笑道:“咱們隨便聊聊,大家都是自己人,不拘那些有的沒的。”
趙明德把酒杯放在桌上:“我喝多啦,以后都不會再提,哈哈哈!”
王永昌和郎峰默默交換了個眼神。
……
兩人出去抽煙。
郎峰叼著煙:“趙明德現在哪敢得罪姓羅的這對姐妹花。”
王永昌把打火機收起來,吸了口煙,對著窗外吐了口霧:“羅玨現在做的這塊,我很看好。我打算投。老趙總不投,小峰,你投不投?”
郎峰抱著手臂:“投什么,投P2P平臺?”
王永昌點頭:“我家老爺子雖然退了,但多少還有點人脈。這塊我打算介入的。”
郎峰不說話。
良久,郎峰困惑又迷茫道:“制造業不好做。服裝紡織更不好做。我的草原服飾,最大的成本就是實體店的渠道費,可當下淘寶做起來,實體受到沖擊,我的渠道成本眼看著收不回來。你說,未來,是不是當真是互聯網的天下?”
王永昌說:“小峰,涉及真金白銀,我無論說什么,都會干涉你的決策。”他叼著煙,拍了拍郎峰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想想。”
“這幾十年,變得太快了。有時候我覺得我能做到今天,靠的不是腦子,而是運氣。”郎峰感慨,“我看向前方,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一陣寒風吹過。
“投吧。”郎峰把煙按熄,“老趙總老了,保守了。我跟著你投。”
寒風打著旋灌進走廊,王永昌瑟縮了下,把煙丟掉,關上窗。
遠處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又是一年過去了啊。”他感慨。
……
“又是一年過去了。”電話里,廣州新塘的工廠女老板王儉妹說,“我每年都覺得自己干不下去了,可今年又活下來一年。”
羅璇深有同感:“做生意是這樣的,朝不保夕,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勝利。”
王儉妹突然說:“我躲債的老公回來了。”
羅璇第一反應是:“那你要保護好自己。”
王儉妹苦笑:“我要和他離婚,他要我分200萬給他,說工廠他也有份。”
“憑什么?”羅璇坐直身體,“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他頭也不回地跑了,留了兩百多萬的債務給你,是你咬著牙撐著廠子,還上債,有了現金流,日子才好過起來的。現在他憑什么回來,又憑什么從你那里分錢?”
“就憑我還清了債務,又賺了錢。”王儉妹輕輕說,“他是個生意人,把生意做到親人身上。”
羅璇嘆了口氣:“那你怎么辦?”
“我請了律師和他打離婚官司,最后給了他60萬現金,現在已經拿到離婚證。”說起離婚證,王儉妹的聲音輕快起來,“我的仔就要大學畢業了。等他畢業結了婚,生了小孩,我幫他帶完孩子,就買輛車,出門自駕游去。”
羅璇重復了一遍長長的前置條件后,忍不住問:“你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等到六十歲以后才能去做?不能現在做嗎?”
“那孫子誰來帶?現在年輕人兩口子都得上班,我不幫,誰來幫?請保姆,保姆怎么會像自家人一樣上心。”王儉妹輕輕嘆了口氣,“我自家親孩子有難處,我怎么可能當甩手掌柜。”
羅璇忿忿:“說明我們的社會對生育的支持力度根本不夠嘛。可是財政預算又不往這塊花錢,天天挖地挖地,拆了蓋,蓋了拆,城市面貌倒是挺新,可咱們老百姓需要實惠嘛。”
王儉妹被羅璇逗笑了:“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
羅璇沮喪:“你等著,等我發聲。”
王儉妹憋著笑:“好好好,我等著。”
兩人又說了幾句,王儉妹提起:“上海那個搞互聯網金融的羅玨,是你親姐姐?”
羅璇應了:“人人都在討論我大姐。”
王儉妹說:“最近市道回暖,聽說互聯網金融正是好時候,我也想參與。”
羅璇說:“你打算投P2P平臺?”
王儉妹笑:“我哪有干投資的本事!我是想把手上的閑置資金迅速轉起來,想請你姐姐行方便,給幾個好項目,茶水費自然是厚的。”
羅璇想了想:“我給你開方便門,這不是讓我姐當投資內鬼嗎,王廠長,對不住了,我姐她們規矩多,我不能害了她。”
王儉妹訝異:“你自己不投?”
羅璇老老實實道:“這公司不是我大姐的,我大姐就是個高級打工人。要是我去賺這份錢,公司老板怎么看我大姐?錢當然重要,但我大姐過得舒心更重要。”
“你呀,你呀。”王儉妹又說了什么,可電話對面一陣鞭炮聲響起,蓋住了兩人的聲音。
“……又是一年過去了,真是年年不一樣啊。”王儉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