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蘇茉希徹夜未眠。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她會走得很困難，但她不后悔今天的決定。
第二天，蘇茉希帶著滿身的疲憊來到瑰麗，第一時間就去找了VIVI姐，但她還沒有開口，VIVI姐就已經知道了她要離開的事。
她第一次從VIVI姐的臉上，看到了一種情感的動容。
“茉希，你我認識也有四年的時間了，時間不算很長，但也不短，我對你，雖說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我是很欣賞你的，我是真心的希望，你的未來是充滿光明和希望的。”
蘇茉希的笑容有些酸澀，“謝謝你，VIVI姐。”
光明和希望？
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VIVI姐主動抱了抱蘇茉希，又鼓勵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雖說以后不來這里上班了，但我們緣分一場，如果真的遇到什么走不下去的坎兒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蘇茉希心下感動，輕輕點了點頭，“好。”
“好了，你去找一下時念吧，把你手里的事跟她交接一下。”
于是，蘇茉希在休息室里找到了時念。
時念見到她靠近，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我剛來你就要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你擠走的呢。”
蘇茉希實在是笑不出來了，“我們......聊一下工作上的事吧。”
“蘇茉希，你能告訴我離開的原因嗎？”
蘇茉希沉默著沒說話。
時念抿了抿嘴，“好吧，你不想說就不說了，那我們就聊聊工作的事吧。”
等他們聊完的時候，才發現早已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時念主動相邀，“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就當我感謝你，替我攢下了這么龐大的資源。”
蘇茉希強忍著不舍，“不了，我還有事。”
時念笑了笑，然后伸出手，“也好，那就......后會有期？”
蘇茉希回握，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句話。
后會有期嗎？
恐怕很難再相見了吧。
蘇茉希想去跟馬懷仁和夏念兒告個別，她還沒有告訴他們要離開的事。
結果當她準備走的時候，裴越突然出現了。
他對著時念說，“今晚聚餐，算是你的歡迎宴。”
時念笑容明媚，“榮幸之至，感謝裴總的盛情。”
裴越彎了腰，湊在了時念的耳邊，低語著什么。
時念很快笑了起來，半嗔半嬌，“哪有你說的那么壞，我就覺得是最好的。”
看起來像極了打情罵俏的情侶。
蘇茉希暗罵自己是個神經，為什么要傻傻地站在這里看一場曖昧的戲。
她抬腿準備走，卻被裴越叫住。
“今天晚上的聚餐，你也一起參加吧。”
蘇茉希嘆了嘆，“裴總，我已經離職了。”
裴越的笑容明顯淡下去很多，“在我還沒有在你的離職單上簽字之前，你還是瑰麗的人。”
“離職單我已經交給VIVI姐了，裴總應該很快能看到了，還要麻煩裴總簽個字。”
“看心情。”
蘇茉希有些不懂了，“裴總不是巴不得……”伴隨著再次的嘆息，“今晚的聚餐我還是不參加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
聚餐是為了歡迎時念，可今天是她離職的日子，聽起來真諷刺……
裴越卻道，“你要不去，豈不是沒意思，那才真是掃了興。”轉而對著時念又道，“你說呢？”
時念意味深長地看了蘇茉希一眼，“你們之間的事，我就不參與討論了吧，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要處理，那你們聊著，我先走一步。”
說完，時念快步離開了。
裴越走近，目光停留在蘇茉希的臉上，“后悔嗎？”
蘇茉希眼神堅定，“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裴總了。”
“之前你不是最怕丟了工作，失去重要的經濟來源？做芷柔的保姆，可是一分錢都沒有的哦。”
蘇茉希掩住不舍，“我還不至于餓死，我自有我的辦法。”
“什么辦法？”裴越笑容嘲諷，“哦，我差點忘了，你還有個對你唯命是從的仲大律師呢，再不濟，隨便跟哪個曾經的豪客服個軟，撒個嬌，多少還是能撈上一些的。”
對這樣的話，蘇茉希早已有了免疫，無動于衷道，“這些就不勞裴總費心了。”
裴越眼神一暗，“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蘇茉希沒跟上他的節奏，“什么？”
“今天晚上，你必須去。”
于是，在裴越的這句“必須”下，蘇茉希不得不參加了晚上的聚餐。
在此之前，仲映庭打來過電話，他想在下班后過來看看她。
蘇茉希只能應付著說晚上有聚餐。
她沒有提起離職照顧謝芷柔的事，她知道，如果仲映庭知道這些事，事情會變得復雜很多。
她決定，暫時瞞著他，等以后有合適的機會再跟他說。
這樣一來，以后她就得小心些了，免得被他發現。
晚上的聚餐，聚了不少的人，除了貴賓廳的公關們，還有一些普通大廳的但業績比較出色的公關們。
蘇茉希比較意外的是，這業績比較出色的公關里，竟然還有夏念兒。
夏念兒為了今天的這頓飯，也算是煞費苦心，把自己打扮得跟個小公主似的。
只可惜她的骨子里本就缺乏了內在的一些東西，怎么看，都沒有氣質的美。
夏念兒跑到蘇茉希的身邊，打了招呼后，沒說上幾句，就跑去時念身邊了，兩人熱絡得就像老熟人一樣。
蘇茉希想起剛認識夏念兒的那會兒，好像跟此刻的情景有些相像……
前有跟蘇茉希的曖昧不清的緋聞，如今又換新人，大家很識趣地不往裴越身邊靠。
唯獨了夏念兒，會時不時地往裴越身上瞟幾眼，然后心花怒放地含羞偷笑。
蘇茉希看得累了，也不想看了。
什么是姐妹情？
不過是現實下的臨時產物而已，風向變了，樹自然就往風的方向去了。
此刻的兩極分化，看起來又諷刺又有幾分心酸。
蘇茉希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周遭的熱鬧和談笑風生跟她沒有半點關系，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對著桌上的飯菜食不知味。
她想離開這里，寧愿回去吃上一碗泡面，都好過在這里看“人走茶涼”的戲碼。
時念坐在裴越的身邊，兩人時不時地會耳語幾句，也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么，裴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吃完飯，大家移去了KTV，可能興致都很高，沒有一個半途走人的。
蘇茉希自然也沒法單獨離開。
或許，裴越也不會放了他離開，他之所以一定要她參加這個聚會，無非就是想在精神上好好的嘲諷她一下。
蘇茉希都有些麻木了，耳邊的音樂聲和喧嘩聲被她屏蔽在外，她看著手機上仲映庭發來的消息，不知道該怎么回。
仲映庭問她什么時候結束，要不要來接她。
蘇茉希想了想，最后回了三個字：不用了。
收了手機，一抬頭，裴越竟坐在了她的身邊，他依然在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玩味的意思。
“感覺如何？”
蘇茉希聽得懂他問的是什么，但裝作不知道，“裴總想問什么？”
“你這么聰明，不知道？”
“我要是真的聰明，就不會被裴總玩得團團轉了。”
“這話聽得有些不入耳了，什么叫被我玩？”
蘇茉希心下暗嘆，“是我用錯詞了，裴總見諒。”
裴越優雅地抿了一口酒，說出的話卻跟“優雅”搭不上邊，“這種墻倒眾人推的滋味，如何？”
蘇茉希皮笑肉不笑，“不如何，墻沒倒的時候眾人就推了，自從裴總來了后，無非是眾人推的勁兒更大了點。”
裴越微愣后笑容肆意，“可惜了，如果還能看到你像上次一樣哭哭啼啼的樣子，那應該很有意思。”
“裴總的興趣愛好確實與眾不同。”
裴越難得好脾氣，“我的興趣愛好，因人而異。”
蘇茉希掃了一眼正頻頻往他們這邊看過來的夏念兒，沉默了片刻后道，“念兒思維有些簡單，裴總還是不要隨便跟她開玩笑的好。”
裴越也朝著夏念兒看過去，“你倒不如說她蠢。”
“我們畢竟姐妹一場。”
“我看她，好像沒真心拿你當姐妹，不過，你那個馬哥，倒是對你真心實意得很。”
蘇茉希一驚，“裴總，我跟馬哥......”
裴越湊近，笑意不明，“你以為我想表達什么？”
“我只是希望裴總不要累及無辜。”
“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嘛。”裴越撐著下巴看著她，“誰是為瑰麗真正做事的，我還是看得見的。”
蘇茉希沒有回答，只是輕哼了一聲。
裴越勾唇，“你哼什么？”
蘇茉希將凳子往旁邊挪了挪，“裴總還是跟我保持點距離吧，萬一讓人誤會了不好。”
裴越歪了身子靠在桌邊，悠悠道，“讓誰誤會了？”
蘇茉希下意識地看了時念一眼，正巧時念也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了幾秒后，時念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你們倆在這里說什么悄悄話呢？”時念很自來熟地在蘇茉希的身邊坐了下來，“讓我也湊湊熱鬧？”
裴越挑眉，眸中閃過戲謔，“咱們瑰麗的頂尖公關蘇小姐剛剛讓我離她遠點，怕有人誤會，我正在問她讓誰誤會呢？”
時念笑了一下，打趣道，“不會是我吧？”
“估計是。”
“看來蘇小姐這是忌憚了我跟裴總之間的關系呢。”
“可不是嘛。”
“那裴總沒有解釋解釋？”
“解釋？有這個必要嗎？”
“有沒有這個必要，就看裴總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咯。”
兩人碰了碰杯子，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敲擊在蘇茉希的耳膜上，格外的刺耳。
她就像個夾心板一樣，夾在他們倆中間，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