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賬！”裴川榮又恨鐵不成鋼地打了一拳，“這些年，你怎么鬧，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現在蹬鼻子上臉了，竟然把人帶家里來了！我們裴家的大門，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嗎！”
謝芷柔原本不好的臉色，因為這句話變得更難看了，憋了半天后終于憋不住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蘇茉希看著有些不忍，想上去安慰，但又覺得不妥。
裴川榮的話，連她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裴越竟然也不生氣，顯得很無動于衷，“你們裴家的大門門檻很高嗎？不是什么人都進來了？”
意有所指的話一出，讓付純茹的臉色也變了。
“阿越！”裴凌大喝一聲，“別太過分了！”
裴越冷哼，“我又沒說什么，你急什么，對號入座？”
裴凌氣得牙癢癢，真想揍他一頓才解氣，但又下不去手，只能攬住了付純茹安慰。
付純茹難過了一陣后，強顏歡笑著。
裴川榮指著裴越的鼻子，“你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裴越真頂著風頭地又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裴川榮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蘇茉希驚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很難相信，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是如此的僵硬。
“川榮！”付純茹驚呼。
這些年，父子倆不管怎么鬧，裴川榮都沒有動過手。
今天這是怎么了！
付純茹撫摸著裴越被打的地方，心疼道，“阿越，你聽話好不好，別鬧了！有什么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
裴越推開了她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付純茹又是一陣難過。
裴凌心疼自己的媽媽，上來給了裴越一腳，算是替付純茹出了氣。
裴越低咒了一聲，給了裴凌一拳。
兩人就這么打起來了。
付純茹在一旁站著，也沒有拉，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只是眼中含著淚，看起來楚楚可憐的。
肖嶼這次學乖了，也不拉了。
裴川榮也不管兩個打得互不相讓的兒子，直接朝著謝芷柔走過來了。
謝芷柔看著他，身子都抖了。
“謝小姐。”裴川榮的聲音很冷，“當年的事，我今天親自跟你道個歉，至于你的腿，已經如此，我想阿越這四年，也彌補得很到位了，我希望，從今往后，你們之間的關系能做個了斷，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大筆錢，這筆錢，足夠你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我......我不想離開越......”謝芷柔戰戰兢兢道。
“好，你不離開，也可以。”裴川榮繼續冷聲道，“我們裴家，可以養著你，養你一輩子沒有問題，但前提，你只能待在見不得光的地方，一輩子都不能踏入我們裴家的門，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芷柔流著眼淚，唯唯諾諾地點著頭，“我明白。”
“所以怎么選，你最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我......”謝芷柔抽泣了半天，“我......不想離開越......”
“我要的是準確答案，1或者2，很難嗎？”
“我......我選2......”
“很好。”
裴川榮突然轉向了蘇茉希，“蘇茉希。”
蘇茉希一驚，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拐到了她的身上，“裴董。”
“從今天起，你回瑰麗上班，我會找人照顧她，你該回哪兒，就回哪兒，聽明白了嗎？”
蘇茉希被這強大的氣場震到了，“裴董，我......”
“什么都別說，按我說的做。”裴川榮直接打斷，“當年的事，是我裴川榮主導的，理當由我來負責，你不欠什么，就算欠，也是我全權承擔，跟你沒有關系，懂嗎？”
蘇茉希抿著唇，沒說話。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把東西拿來！”
有人匆匆而來，將一個文件放在了裴川榮的手上。
裴川榮遞給了謝芷柔，“我不管你是真的喜歡我兒子，還是放長線釣大魚，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有條件的，所有的條件，都寫在這里面了，你簽個字。”
謝芷柔接過文件，卻沒有打開。
她已經猜到里面都會是些什么。
難道真的只能做裴越一輩子的地下情人嗎......
或者，連個情人都不是，只是個被可憐的人而已......
這邊兄弟倆終于消停了，裴越沖了過來，拿起文件就撕了個稀爛，“我的事，輪不到你來做主！”
裴川榮這回反而不生氣了，退回去坐在了椅子上，“裴越，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能不能做主。”
說完，他招了招手，助理忙彎腰等候指令。
“把我在阿越媽媽留下來的產業的股份，全部賣掉，低價賣，越快越好。”
“你敢！”裴越的臉色瞬間鐵青。
母親留下來的產業，裴川榮占了一大半的股份，如果賣了，那就代表母親的心血輕易地落入別人的手中了。
還是低價賣！
裴越簡直要氣炸。
裴川榮笑哼，“還有我裴川榮不敢的事？小子，我在這道兒上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細胞里蹦跶呢，跟我叫板，你還太嫩了。”
“你！”
“還不快去！”裴川榮對著助理道。
“不許去！”
“這......”助理左右為難，只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了裴凌。
這兩個祖宗啊，要了命了啊。
裴凌的臉上還掛著彩，上來直接給了裴越一腳，“都這樣了，還不服軟？真要看著阿姨辛苦打下來的江山讓了人？”
裴越這回沒有還手，沖著裴川榮大聲道，“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裴川榮當家主人的威嚴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他首先指著蘇茉希，“她，回瑰麗上班，她的能力，是瑰麗需要的。”
然后又指著謝芷柔，“至于她，不要再讓我看見，你要是藏的好，我可以當作看不見，如果再敢到我面前來晃，不僅是她，你裴少爺，也會一無所有，我裴川榮即便家財萬貫，那也不拿來養逆子，我能生你養你，我也能廢了你，你聽清楚了嗎？”
“裴董......”蘇茉希鼓起勇氣站了出來，“我可以說句話嗎？”
裴川榮目光炯炯地看了過來，“說。”
“照顧謝小姐，是我心甘情愿的，當年的事，我也有錯，我只有這樣做，才能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所以，希望您能成全我。”
“你就這么愿意當牛做馬？”
“在哪里不是當牛做馬呢，至少在這里，我良心上過得去。”
眾人一陣唏噓。
這還是第一個敢跟裴川榮叫板的人。
裴川榮目光如炬，“好！既然你執意要這么做，那請便，但是你！”裴川榮再次指向裴越，“沒得談！”
裴越死死地握著拳，幾乎要暴走。
“肖嶼！”裴川榮厲聲道。
肖嶼連忙站了出來，“叔叔。”
“從今天起，給我看好他，他每天去哪里，做了什么，都要跟我匯報！他身上要是再少塊肉，我連你一起罰！”
肖嶼既不敢反對，又不敢答應，不知所措地搓著雙手。
“好啦，別生氣啦，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看孩子們都嚇壞了。”付純茹輕拍著蕭成霖的背，柔聲道，“你也別為難阿嶼了，他既要尊重你，又不想讓阿越生氣，你這不是讓他左右為難嘛，你看，阿嶼都被你嚇著了。”
裴川榮的聲音這才低下去了些，“肖嶼，把她給我送走，我不想看到她！”
肖嶼忙道，“好，我馬上送她走。”
謝芷柔可憐巴巴地看向裴越，見他沒有看她，只好跟著肖嶼走了。
蘇茉希連忙跟了上去。
她是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指不定什么時候槍口又對準她了。
謝芷柔一路上都在哭哭啼啼的，哭得肖嶼都煩了，嫌棄的表情毫不掩飾。
他原本覺得謝芷柔還可以，但今天的表現實在讓她失望。
在餐桌上刻意地秀恩愛，又在面對選擇時，連據理力爭都沒有。
他開始懷疑她對裴越，到底是不是真愛。
反而一向讓他不喜歡的蘇茉希，在裴川榮面前堅定了選擇，從容不迫，不卑不亢，讓他對她的看法，有所改觀了些。
好不容易送到地方，肖嶼直接溜了個沒影。
謝芷柔回到家里后，又哭了好半天，蘇茉希勸了半天也沒用，只好放任了她哭個夠。
好在她也哭累了，終于停下來了。
她一把拉過蘇茉希的手，一遍遍地問，“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蘇茉希安慰道，“裴總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對你好的，別怕。”
“可他不能娶我啊，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別人嗎？而我只能像一個小丑一樣，活在見不得光的地方？”
“這個......”蘇茉希實在是安慰不出來了。
裴川榮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一口唾沫一顆釘，他絕不是隨便說說的。
今天這陣仗，擺明了就是沒得談的意思。
“我想要名分！我想要光明正大地做裴太太，我不想這樣！只能待在這個公寓里！你明白嗎？”
蘇茉希很無奈。
她明白有個屁用。
她雖同情謝芷柔，但話說回來，裴家有錢有勢，當然不希望未來的兒媳婦是個......
這話蘇茉希實在說不出口，畢竟有自己造的一份孽在里面。
謝芷柔安靜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給裴越打起了電話。
結果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她不甘心地再次打了過去。
還是被掛斷。
這下好了，蘇茉希的耳根子又不得清凈了。
謝芷柔發了瘋似地摔東西，邊摔邊罵了起來。
“裴川榮這個老東西！他怎么不去死呢！”
這兩句話，讓蘇茉希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謝芷柔的歇斯底里，讓她完全沒有了安慰和阻止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