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裴凌做出跪的姿勢，嚇得裴越一個激靈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裴凌！你是不是有病！”
裴凌忍俊不禁，“不是你讓我跪的嗎？”
裴越氣又氣不起來，無語地罵道，“說你賤，還真是！”
裴凌的目光依舊柔和，“阿越，你是迄今為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這么對我的人。”
裴越頹廢地坐了回去，“沒事趕緊走人，我看著礙眼。”
裴凌真就走了，邊走邊道，“剩下的那半個橘子，吃了吧，好甜的，據(jù)說吃甜的能讓人高興一些。”
裴越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地躺了好一會兒。
坐起來后，瞥了一眼茶幾上的那半個橘子，剝了一瓣放進(jìn)嘴里。
一口咬下去，酸得他直皺眉。
裴越將嘴里的橘子吐了出來，大叫起來，“姓裴的！老子跟你沒完！”
蘇茉希在公園里坐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在這等待的時間里，她的內(nèi)心十分的糾結(jié)。
她不知道今天該不該來這里，也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不管發(fā)生什么，她都該承受。
謝芷柔今天不想走路，坐了輪椅出來，由阿姨推著，路過了蘇茉希的跟前。
蘇茉希還在埋頭走神當(dāng)中，當(dāng)抬頭看到已離開的人時，連忙站起來喊道，“謝小姐。”
謝芷柔狐疑地回頭，“叫我？”
蘇茉希忐忑地走過去，“是的，謝小姐。”
謝芷柔仰頭看她，“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張臉......
謝芷柔陷入了記憶搜索中。
蘇茉希慚愧道，“我們……是見過......”
謝芷柔凝眉，“你到底是誰？”
“我是蘇茉希。”
“蘇茉希？”
蘇茉希終于下定了決心，“我想鄭重地跟你道個歉。”
謝芷柔滿臉疑惑，“跟我道歉？”
“是。”
“為什么？”
“因為是我，害你傷了腿。”
“什么意思？”
蘇茉希深吸一口氣，“四年前，你見到的跟裴總抱在一起的女人，就是我。”
謝芷柔頓時愣住，盯了她半天才道，“真的是你！”
比起四年前，這張臉雖消瘦了些，但變得更明艷動人了。
蘇茉希愧疚萬分，“謝小姐，我真的不知道，當(dāng)初因為我的一個舉動，害得你變成這樣……對不起……”
謝芷柔的表情變了又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蘇茉希如實道，“是裴總，帶我來見過你。”
謝芷柔的神色冷了幾分，“這四年，你們一直有聯(lián)系？”
“不是。”蘇茉希急忙撇清，“我在瑰麗打工，裴總他們接手瑰麗后，我們才遇到，他是我們的老板。”
“是嘛……”
“千真萬確。”
謝芷柔仰頭看著那張精致的臉，心境突然發(fā)生了變化，她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我老這樣仰著頭跟你說話，挺累的，不如，你蹲下來跟我說吧。”
蘇茉希沒有猶豫，蹲下了身子。
謝芷柔頗為滿意，“這樣就好多了。”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還是賊心不死，想繼續(xù)糾纏越？”
蘇茉希有些不明白了。
謝芷柔的重點不應(yīng)該是在對傷了的那條腿的仇恨上嗎？可為什么，她的話題總是偏離了軌道？
雖疑惑，但還是耐心地回答了。
“當(dāng)初我是一時鬼迷心竅，現(xiàn)在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裴總也不可能看得上一個整日為了錢到處陪笑的人，所以謝小姐，多慮了。”
“也是。”謝芷柔嬌笑了起來，“越跟我說過，他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對誰都沒有真情實感，卻總能笑得跟真的一樣的虛偽女人。”
蘇茉希聽到這話后，心里頓時泛起了酸楚，這種自尊心被赤裸裸踐踏的滋味，雖習(xí)以為常，但還是會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地刺痛著心臟。
“謝小姐，真的對不起，我希望能為你做點什么，以作彌補(bǔ)？”
謝芷柔平視著態(tài)度卑微的人，“你能為我做什么？”
蘇茉希默了默，“只要謝小姐需要。”
“那如果也讓你失去一條腿呢？”
蘇茉希愣住。
謝芷柔諷刺性地笑笑，“我只不過跟你開個玩笑，看把你嚇得。”
蘇茉希沉默著沒說話。
“你叫蘇......什么來著？”
“蘇茉希。”
“我有問題想問你。”
“你說。”
謝芷柔看了身后的阿姨一眼，阿姨識趣地很快離開后，她這才道，“瑰麗有其她女人覬覦越嗎？”
蘇茉希小心回應(yīng)，“我只是個打工的，不會去過問或者打聽老板的事。”
謝芷柔卻自顧自道，“像越這么優(yōu)秀的黃金單身男人，有女人貼上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其實我也是能理解的，男人嘛，偶爾逢場作戲也是正常的，誰讓越對女人實在是有誘惑力呢。”
蘇茉希聽得稀里糊涂的，總感覺她們之間的溝通并不在重點上。
分析之下，她認(rèn)為，謝芷柔很有可能是因為自身的殘缺問題，所以會對裴越有著強(qiáng)烈的不安因素。
這樣一想，蘇茉希出于寬慰，好意道，“我看得出來，裴總的心里，一直是裝著謝小姐你的。”
“真的？”
“蘇茉希！”
兩個不同的聲音交雜在一起，讓蘇茉希不禁一顫。
這個暴怒的語氣，她再熟悉不過了。
裴越陰著臉突然出現(xiàn)，一把將蹲在地上的蘇茉希扯了起來，怒吼道，“誰讓你到這里來的！你來干什么！”
蘇茉希的胳膊被捏得生疼，“我想來......跟謝小姐道個歉......當(dāng)面......”
裴越將人甩開，“收起你這張假仁假義的嘴臉，你以為說聲對不起，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當(dāng)作沒發(fā)生嗎！”
蘇茉希踉蹌著站穩(wěn)了身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茉希！”裴越指著她的臉，“我讓你給我安分一點，你沒聽到？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來這里的！”
“對不起......”
“你是不是覺得造的孽還不夠，現(xiàn)在還想欺負(fù)芷柔？”
“不是，我沒有......”
“蘇茉希，你可真夠讓人討厭的！”
蘇茉希死死捏著拳，無情的話語讓她無話可說。
謝芷柔被這一幕嚇到了，小心翼翼道，“越，你怎么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暴怒的樣子。
裴越的聲音立馬變得柔和，“她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謝芷柔看了蘇茉希一眼，“暫時沒有。”
“沒有就好。”
“蘇小姐。”謝芷柔柔聲喚道。
蘇茉希趨近了兩步，態(tài)度從未有過的卑微。
“雖然我瘸了一條腿，但我已經(jīng)不恨你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反而要感謝你，感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越是真的愛我，這四年來，他把我保護(hù)得很好，我真的非常非常知足。”
“對不起。”蘇茉希除了重復(fù)的道歉，也想不出該說什么了。
“你走吧，我們之間的賬，一筆勾銷了。”
蘇茉希站著沒動。
裴越靠近她，“蘇茉希，芷柔這么說，你心里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蘇茉希這才注意到，他今天應(yīng)該是喝了酒了，嘆了口氣，“我要是不愧疚，今天就不會來這里，裴總，我雖然算不上多高尚的人，但至少，我還是有良心的。”
“良心？”裴越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你要是真的有良心，當(dāng)年就不會在出事之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茉希十分無奈，“我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以她當(dāng)年的處境，她又能如何呢。
“蘇茉希。”裴越湊近那張幾乎沒有了血色的臉，“你不是想彌補(bǔ)嗎？我給你個建議？”
蘇茉希往后退了一步，“裴總請說。”
裴越轉(zhuǎn)向謝芷柔，“芷柔，你不是一直覺得現(xiàn)在的阿姨不夠稱心嗎？你覺得，她怎么樣？”
謝芷柔和蘇茉希同時愣住了。
“我告訴你啊，她可能干了，在瑰麗可是個全面型選手，我想，她這樣的人，做保姆再合適不過了。”
謝芷柔不明所以，“她......保姆？”
裴越半瞇了眼，“怎么？不喜歡？”
謝芷柔忙搖手，“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樣會不會太委屈蘇小姐了。”
裴越再次來到蘇茉希的身邊，似笑非笑地問她，“蘇茉希，你覺得委屈嗎？”
蘇茉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呼出，強(qiáng)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我不委屈，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我在瑰麗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怕......”
事情的發(fā)展有點出乎蘇茉希的預(yù)料，她此刻的思緒變得有些混亂起來。
裴越見她不說話，冷哼了一聲，“這就打退堂鼓了？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只要能彌補(bǔ)，做什么都行的？再說了，你不是擅長做伺候人的事嗎？”
蘇茉希緊抿著唇，沉默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好，就按照裴總的意思來。”
裴越卻搖了搖手指，“不不不，不是按照我的意思，這是你蘇茉希自己的意思，是你在彌補(bǔ)自己的罪過。”
蘇茉希暗自沉嘆，“是，是我自己的意思。”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很好。”裴越又對著謝芷柔道，“芷柔，你看這樣如何？”
謝芷柔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該說不好，糊涂了半天才嬌羞地點點頭，“越，謝謝你。”
裴越卻突然冷了眼神，沖著不遠(yuǎn)處的阿姨招了招手。
阿姨迅速跑過來。
“先送芷柔上樓。”
謝芷柔皺起眉，“越，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嗎？”
裴越微微笑了笑，“你先上去，我一會兒就來。”
謝芷柔這才滿意地離開了，只是沒離開多遠(yuǎn)，又頻頻回頭看向了蘇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