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點上班時,趙麗君的第一個病人依舊是許凱夫妻。
只不過他們的面部表情和上午明顯不一樣了,尤其是白凌,從進診室開始就沒笑過。
趙麗君從許凱手中拿過三張檢驗單,仔細看了一眼道:“確實是沒有懷孕,我給你開點調理身體的中藥怎么樣?”
“我……”白凌不敢說話,扭頭看向一旁眉頭緊鎖的許凱。
許凱還在無理據爭,“肯定是你們醫生弄錯了,怎么可能沒懷孕!她這幾天吃不下飯,還有點干嘔,明顯就是懷孕的癥狀。”
“胡說八道!你這是在污蔑我們醫生的人格和技術!許凱,你想給白凌治病就好好治,不然你就給我出去!”
趙麗君當場就來火了,她可以接受被人誤會,但是絕不允許許凱在她面前詆毀中醫院的聲譽和其他醫生的醫德。
許凱還在狡辯,“我沒有胡說,就是你們技術不行……”
“出去!別影響我給病人看病!”趙麗君瞪著許凱厲聲道。
“我……”
許凱見她動怒了,趕緊拽著白凌逃出診室。
“真是的,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再胡說八道我就讓若男過來收拾他。”
趙麗君知道若男打他是真打,而且許凱只能立正站好挨打,根本就不敢說半個“不”字。
也只有面對許凱這樣的“病人”,她才生氣。
若非看在許薇薇的面子上,她早上根本就不會搭理許凱。
“老公,現在怎么辦?要不我去開幾副中藥調理身體?”
白凌拉著他的手不想出去,畢竟身體是她自己的,不把月事調理好,怎么懷孕?
“開個鬼啊,你有錢嗎?害我被君姐白罵一頓,要開你自己去開!”
許凱越想越生氣,原本想借著老婆懷孕這事可以搞點錢來買車,現在希望徹底破滅了,自然煩得一批。
“我又不花你的錢,你吼什么吼!”
白凌也是憋著一肚子火,扭頭就往診室走去。
“死女人,害我白跑一趟。”許凱罵了一句后,便徑自離開醫院。
“想通了?想通了才好,身體是自己的,一定要自己做主。”趙麗君見她進來,又低聲道:“你還有陰道炎,不過問題不大,給你開點洗護藥就行。”
“趙主任,那我能懷孕嗎?”白凌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能啊,月經不調罷了,再說B超顯示你子宮大小正常,子宮其它附件也沒問題,不過得先把身體調理好,然后再吃葉酸備孕。平時不要熬夜抽煙喝酒等,讓許凱也這樣做。”
“嗯,我知道了。謝謝趙主任。”
白凌是真心想懷孕,她今年都三十歲了,再晚幾年真得就是高齡產婦了。
看著同齡人都做媽媽了,她確實也有點觸動。
“這洗護藥晚上同房后才能洗,洗完就不能同房,你最好還是禁欲一個禮拜吧。中藥一天二次,早晚各一次。不過一副中藥也可以熬三次,一次不低于200毫升,具體看你自己想熬幾次……”
趙麗君叮囑她一番后,就在電腦上開了五副中藥和一些治療陰道炎的洗護藥。
白凌拿著單子去收費窗口繳費時,許凱又來了,然后默不作聲的陪著她繳費、拿藥。
一起拿了藥后,夫妻倆才并肩走出中醫院,全然沒有早上的驚喜。
取而代之的則是憂愁。
“許凱,趙主任說你也要戒煙戒酒,等我吃完這些藥還要來復查,如果月事來了,就準備開始備孕。”
“那你親戚沒來呢?”
“繼續吃藥啊!”
“什么歪道理,我看就是庸醫,亂給別人開藥。”許凱憋著一肚子火沒地方發。
“反正我聽趙主任的,她說行就行。”
白凌終究是女性,和男人的思維不一樣,其它事可以聽他的,唯獨這事,她要自己做主。
“你們就是中了她的毒,什么都聽她的,我姐生娃也聽她的,你看有用嗎?到現在都沒生個兒子出來,還整天被婆家欺負,一點出息都沒有。”
“你怎么能這樣說,生男生女不是看你們男人的嗎?關我們女人什么事!”
白凌之前是跟著許凱去許薇薇家裝大爺,并想從她那里撈好處,哪怕許薇薇待人溫柔大方,還很顧娘家,可是娘家人都不尊重她,她這個弟媳肯定也會看不起她。
現在扯到生男生女的原則性問題上,白凌肯定要幫許薇薇說話。
幫她,就是幫明天的自己。
她不傻,她要是生不出兒子,肯定比許薇薇慘多了。
最少許薇薇婆家有車有房有錢,只是要求她生二胎,而且那兩個閨女的待遇一點都不差,她要是生閨女,估計理都沒人理,更別說婆婆會出錢又出力了。
“你懂個屁,反正生不出兒子你看著辦。”
許凱懶得和她廢話,只一口咬定懷孕是女人,生也是女人,生不出兒子肯定也是女人的問題。
“我不懂,你懂行了吧!”白凌不愿意和他在大馬路上爭論,直接提著藥氣呼呼地坐車走了。
他們現在暫住廉價賓館,白凌因為要吃中藥就去姐姐家住了,許凱一個人在那里又沒意思,只好提著行李袋退房,打算坐車回農村。
走到車站時,許凱又不甘心就這么回去了,早上才打電話告訴他老媽說媳婦兒懷孕了,下午就灰溜溜地回去說沒有懷孕,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想了想,他便打電話回去說白凌流產了,需要一筆錢住院,不養好身體就沒法生兒子了。
這一招果然致命,許母一聽就急了,馬上去鎮上銀行給許凱轉了五千塊錢,還再三叮囑他好好照顧白凌,千萬別落下病根。
說到最后,為了給許凱省錢,許母更是自私地提出來,讓白凌去蕭文斌家坐小月子養身體,這樣就省了不少住院費和生活費。
許凱只要錢到手,其它的隨便應下來就是,反正她又不在身邊,于是敷衍許母幾句后,他就興奮地掛了電話。
現在卡里有五千塊錢了,想去哪個酒店住都行,想著這幾天在廉價賓館搞得不痛快,于是就興致勃勃地去旁邊訂了一間五百塊錢的情趣房,然后打電話喊白凌過來玩。
白凌當場拒絕,還說這個禮拜都不想讓他碰。
許凱氣得不行,掛斷電話后就去問前臺退錢。
前臺不肯退,說你都入住了,還怎么退?
“不退我就砸了你的店!”
許凱說到做到,“哐當”一聲,就把前臺柜面上擺的一只招財貓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