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抱琴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
孟清念回過神,輕輕掙開顧淮書的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秋尋一身素衣,神色略顯凝重地走了進來,見到顧淮書也在,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禮:“見過世子爺。”
孟清念看向秋尋:“何事?”
秋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小姐,管家,確實是和刺殺顧世子的人是一伙兒的。”
只見他點了點頭,上前呈上了證據(jù):“如今管家,已經(jīng)被關押起來了,只是小姐,他不肯供出主謀,此事皇上也知曉了,龍顏震怒。”
未等秋尋說完,顧淮書便插口道:“刺殺我?”
緊接著便開始捂著腦袋,看似頭疼欲裂。
孟清念心中一緊,連忙看向他,伸手想扶卻又頓住,只能柔聲道:“你別激動,此事與你無關,你剛醒,莫要想這些傷神的事。”
顧淮書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眉頭擰成一團,額上青筋隱現(xiàn),痛苦地低喃:“刺殺……為什么要刺殺我?是誰……到底是誰要殺我?”
他努力的去回想,卻什么都想不起來,越是費力去想,越是痛苦。
孟清念心中焦急,卻又不敢強行阻止他回憶,只能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試圖用自己的溫度給他一些安撫:“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你有事的。”
那股熟悉的安心感再次涌上心頭,他漸漸停止了掙扎,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浸濕了鬢發(fā),臉色也愈發(fā)蒼白。
秋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并沒有像以前那樣討厭顧淮書,自從上次的事情發(fā)生之后,他對他倒是多了幾分敬佩,于是便在一旁默默等候。
直到顧淮書的情緒平復下來,他才緩緩開口:“清念,我是不是很沒用?連自己經(jīng)歷過什么都不記得,還總是給你添麻煩。”
孟清念搖了搖頭,眼神溫柔:“你不是沒用,你只是暫時忘記了一些事情而已,這不是你的錯。”
他眼中雖有委屈,但也并沒有再說什么。
孟清念這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秋尋:“管家那邊,繼續(xù)審問,務必問出主謀是誰,另外,加強府中的守衛(wèi),母親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錯。”
“是,小姐。”秋尋躬身應下,又看了一眼顧淮書,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屋內(nèi)再次恢復了安靜,顧淮書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他看著孟清念,眼神里充滿了依賴:“清念,你能不能……一直陪著我?”
孟清念心中一軟,點了點頭:“我不走,我在這里陪著你。”
“清念,你以前……是不是經(jīng)常這樣陪著我?”
孟清念心中一窒,是啊,以前她也曾無數(shù)次這樣陪著他,只是那時的他,很討厭自己。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顧淮書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沒關系,以后我會讓你常常陪著我,這樣你就會記得了。”
接下來一連幾天,孟清念都這樣被顧淮書纏著,直到兩人的傷勢都有所好轉。
顧夫人看著自己活蹦亂跳的兒子眼淚奪眶而出:“淮書,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轉身竟然朝著孟清念跪了下去:“事情我聽說了,多謝郡主,要是沒有你,我兒.......”
孟清念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顧夫人,急聲道:“夫人萬萬不可行此大禮,折煞清念了!顧世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度過此劫也是他自己意志堅定,清念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顧夫人卻不肯起身,淚眼婆娑地望著她:“郡主不必過謙,老婆子我什么都知道!!”
一旁的顧淮書聽的云里霧里:“清念救了我?”
他顯然對這一無所知。
孟清念看向顧淮書,只能含糊道:“你重傷昏迷時,情況危急,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顧淮書卻不依,固執(zhí)地追問:“只是力所能及的事嗎?母親為何要行如此大禮?清念,你是不是為了救我,做了很危險的事?”
門外的抱琴再也按捺不住,不顧禮儀的沖了進來,她實在不忍心自家小姐做好事不留名。
“就是我們家小姐救了你,為了救你,小姐她差點送了命,大半碗的心頭血!不然你以為小姐的傷是哪里來的,你以前對小姐那般不是,如今小姐竟然還肯豁出命來去救你,世子,你欠小姐的何止一星半點兒。”抱琴越說越哽咽。
顧淮書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孟清念,又猛地轉頭望向抱琴,聲音因震驚而微微顫抖:“心頭血?你說她為了救我,用了心頭血?”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孟清念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孟清念搖了搖頭:“都過去了,你現(xiàn)在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顧淮書卻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孟清念的頸窩,帶著灼人的溫度:“清念,對不起……我以前……一定是個混蛋,對不對?”
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自責。
孟清念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心中的痛楚,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顧淮書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遍遍地重復著:“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們顧家欠你的。”顧夫人也在一旁幫腔。
顧夫人看著相擁的兩人,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水,拉著還在抽泣的抱琴,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將這難得的溫情時光留給了他們。
還沒等兩人再多說些什么,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管家?guī)е鴰酌绦l(wèi)匆匆趕來的聲音:“世子爺,宮里來人了!說是皇上聽聞世子爺醒了,特派李公公前來探望。”
顧淮書與孟清念皆是一怔,相擁的動作頓在原地。
孟清念隨即鎮(zhèn)定下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沉聲道:“快請李公公進來。”